林悦洗漱更衣后躺上床,她心里清楚,他说不会过来不意味着他不会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前脚说公务缠身,后脚翻窗落进她房里的事也不是没有过。她甚至怀疑他说今夜不过来了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她叫来春兰吩咐道:“他今夜说不过来了,可我不信他。你照旧去那边候着,若他来了,你便去他府上找那枚玉佩。”
春兰应声退出门外时,心里已经把今夜的路数盘算了一遍。
这几夜她每次都趁着陆大人来小姐这边的空当潜入陆府,翻遍了书房、卧房、暖阁,甚至那只紫檀木匣子都打开看过,却始终没见到那枚玉佩的影子,可她心里清楚,小姐让她找的这东西一定极为要紧,否则小姐不会夜夜都问,连睡梦都不得安稳。
她虽然不敢正面跟那位陆大人交手,可陆府里那些护卫的巡夜路线和换班时辰她早已摸得烂熟,只要陆大人不在府中,她进出书房根本不会惊动任何人。
唯一让她心里没底的是,若那枚玉佩一直不在陆府里,那她翻再多遍也是白费力气,若今夜还是找不到,那小姐日日夜夜受的委屈和强撑的笑脸,岂不是全都白费了。发布页LtXsfB点¢○㎡
她看得清清楚楚,小姐不喜欢那位陆大人,从头到尾都不喜欢,所以才要请赵婆子来教自己那些讨好的姿态,好骗过所有人她心甘情愿。
她越想越觉得等不起,干脆把剑往腰间一收,转身快步穿过月洞门,直奔秦夫人的院子。
秦夫人还没睡,正倚在灯下翻一本药典,听见叩门声便抬起头来。
春兰进门后没有绕弯子,从袖中取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样,双手递到秦夫人面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秦夫人接过图样展开,目光落在纸面上时,指尖停住了。那枚玉佩的纹路她从未见过,可那玉质的温润感和纹路的走向都在告诉她,这绝不是寻常闺阁女子佩戴的饰物。
她心里猛地浮起一个猜测:女儿当初魂魄离体之后一直跟在陆筠身边,恐怕不是偶然,而是被那枚玉佩锁住了。
她归来后又被陆筠日夜守着、寸步不离地护着,如今又顺顺当当地答应了这门亲事。
秦夫人搁下图样,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心里那层猜测越来越清晰。
女儿那般顺从地答应嫁给陆筠,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什么缘分,而是因为那枚玉佩还捏在他手里。
她嘴上说着愿意,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日日让春兰去陆府翻找,这份被逼到绝境还要强撑笑脸的隐忍,让秦夫人心口发酸。
她合上药典站起身来,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既然陆府里翻不到,那东西多半不在府中——他一个巡盐御史,在扬州城里总要有几处外宅、几间密室、几处连身边人都不知道的私库,那种要紧的法器,他不会放在明面上任人翻找。
她必须找人去查陆筠来扬州之后,除驿馆和秦府之外,还去过哪些宅邸、购置过哪些产业、有没有单独出入过什么偏僻的地方,只要把他在扬州的落脚处全部摸清楚,便知道那枚玉佩最可能藏在何处。
她想到这里,抬眼看向春兰,“你今夜不必再去陆府了,先替我做一件事,把陆筠身边那个叫长风的护卫和裴回春平日里的行踪摸清楚,他往哪个方向去得最勤、哪处宅子他进出得最仔细,那枚玉佩多半就在那里。”
春兰听完,利落地点头应了一声,转身便消失在廊下的夜色里。
秦夫人看着春兰的身影没入夜色,又在原地站了片刻,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有松下来。她转过身,朝廊下候着的李嬷嬷招了招手。
李嬷嬷快步上前,秦夫人附耳低语了几句,让她即刻去城南柳巷寻当年的扬州花魁柳黛。
那姑娘当年染了重病被老鸨扔在后巷等死,是秦夫人路过时随手救了一命,又替她治好了病、还了自由身,这些年虽已不在风月场中走动,但那份眉眼间的风情和察言观色的本事半点没丢,更难得的是她欠着秦夫人一条命,只要秦夫人开口,她什么事都肯做。
秦夫人压低声音附在李嬷嬷耳侧,将话一字一句交代清楚后,李嬷嬷利落地应了一声“夫人放心”,便转身快步没入了夜色之中。
秦夫人独自站在廊下,夜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她拢了拢披肩,目光落在院墙上那轮被薄云遮了大半的月亮上。
柳黛那姑娘她信得过,当年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人,比谁都明白恩情二字的分量,况且柳黛这些年虽不在风月场中走动,可那副眉眼和身段还在,寻常男人根本禁不住她三言两语的撩拨。
只要柳黛肯用心,裴回春那个整日泡在药房里、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的大夫,用不了几日便会把她当作知己。等到了床笫之间,什么玉佩、什么秘事都会在温存时分化作他讨好柳黛的枕边絮语。
她想着只要柳黛那边有了消息,再让春兰循着线索去取,女儿便不必再日日对着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强撑笑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