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牒压境
靖江王李锐那道近乎最后通牒的奏疏,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在死寂的帝都炸开了惊天巨响!藩王欲动兵“清君侧”!这已不是暗流,而是公开的、赤裸裸的兵锋相逼!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恐慌如同无形的蛛网,迅速笼罩了整个京城。发布页Ltxsdz…℃〇M市井百姓关门闭户,商铺歇业,物价飞涨。九门提督衙门如临大敌,调兵遣将,加强城防,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前朝百官更是人心惶惶,奏疏如同雪片般飞向宫中,有恳请长公主速做决断的,有弹劾靖江王狼子野心的,更有要求立刻迎藩王入京以安人心的,乱成一团。
昭阳殿内, 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李凰飞端坐在紫檀大案后,面前摊开着那份措辞激烈的奏疏抄本,脸色平静得可怕,唯有紧握扶手、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滔天巨浪。殿下,锦书、李烬以及几位心腹太监宫女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三日……”李凰飞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波澜,“靖江王……好大的口气。”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诸位,都说说吧,眼下该如何应对?”
一片死寂。无人敢轻易开口。同意靖江王入京?无疑是引狼入室,将主动权拱手让人,届时刀兵加身,生死难料!强硬拒绝?靖江王便有借口起兵,京城立刻面临战火,且其他藩王很可能趁火打劫,天下顷刻大乱!
“皇姐,”最终还是李烬打破了沉默,他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锐利,“靖江王此举,看似兵谏,实为试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在试探我们的虚实,试探京城的防卫,更在试探……其他藩王与朝臣的反应。我们若退,则万劫不复;我们若硬抗,则正中其下怀,给了他起兵的口实。”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李凰飞看向他。
“拖。”李烬吐出一个字,“眼下最关键的是时间。我们需要时间查明陛下真实情况,需要时间稳住京城防务,更需要时间……分化瓦解藩王联盟。”
“如何拖?”李凰飞追问。
“双管齐下。”李烬思路清晰,“明面上,以陛下名义,下旨申饬靖江王,斥其无诏擅动刀兵、惊扰圣驾,乃大不敬之罪!责令其即刻解散护卫,安心就藩。但同时,旨意中可留一丝余地,言陛下偶感风寒,已见好转,不日将亲理朝政,让其稍安勿躁。此乃缓兵之计。”
“暗地里,”李烬压低了声音,“需立刻派人,携重礼与密信,秘密接触淮南王、吴王等其他有实力的藩王。许以重利,陈明利害,尤其是要点明,若靖江王率先入京得势,其余诸王将来处境如何?挑动他们互相猜忌,使其难以形成合力。同时,严密封锁京城通往靖江王封地的要道,延缓其消息传递,打乱其部署。”
李凰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李烬此计,攻心为上,确实老辣。她沉吟片刻,果断下令:
“锦书,即刻拟旨!就按九皇子所言,措辞务必严厉,但留一线生机!用印后,八百里加急发往靖江王封地!同时,抄送副本,明发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靖江王的不臣之心!”
“是!”锦书凛然应命。
“夏荷,”李凰飞看向另一名心腹宫女,“你亲自去一趟镇国公府,传本宫口谕:京城防务,关乎社稷安危,兹事体大,着镇国公陆擎全权负责,九门兵马,皆听其调遣!务必确保京城万无一失!若有差池,唯他是问!” 她这是要将镇国公彻底绑上战车,利用他的军权来威慑藩王!
“再传令给柳文正,”李凰飞继续道,“让他以丞相之名,联络在京宗室、勋贵、清流,联名上奏,声讨靖江王不臣之举,营造舆论,占据大义名分!”
一道道命令发出,昭阳殿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开始全力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然而,李凰飞心中清楚,这一切都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关键,依然在于乾清宫那个昏迷不醒的皇帝身上。只要萧绝一天不醒,或者一天不死,这悬在头顶的利剑就不会消失。
“九皇弟,”她屏退左右,只留李烬一人,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梦魂引’的解药……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李烬沉默片刻,缓缓道:“除非找到下毒之人,取得其心头血为引。否则……难如登天。但臣弟可尝试用金针渡穴之法,辅以几味珍稀药材,或可……暂时压制药性,让陛下有片刻清醒的可能。只是……此法极为凶险,稍有不慎,陛下可能立刻……”
“有几成把握?”李凰飞打断他。
“不足三成。”李烬如实相告。
三成……李凰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这是在赌国运!赌赢了,萧绝醒来,一切危机迎刃而解;赌输了,萧绝立刻毙命,她将背负弑君罪名,死无葬身之地!
良久,她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疯狂:“赌了!”
她盯着李烬,一字一顿道:“准备吧!就在今夜子时,动手!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成功,你我便是社稷功臣;若失败……”她冷笑一声,“黄泉路上,也有本宫陪你!”
李烬深深看了她一眼,躬身道:“臣弟,领命。”
夜色渐深,昭阳殿的灯火亮如白昼,一场关乎帝国命运的豪赌,即将在这深宫之中悄然上演。而宫外,靖江王的战鼓已然擂响,整个大雍王朝,都走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