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把空瓶子举到眼前转了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负十四层的阳光正烈,光从瓶壁穿过去,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圆形光斑,随着手指的转动在颧骨和鼻梁之间移动。
瓶子里面放着的东西被施加了规则,直接抢夺会被强制传送,这种小把戏秦念从一开始知道,怎么样都好,反正不会对结果造成影响。
秦念再次睁开眼,他的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红色是唯一的色彩。因果线作为牵连,一头连在瓶子上,另一头穿过负十四层正午最亮的日头,一路往天穹的某个方向伸展,被耀眼的日光吞没。
他把玻璃瓶扔进虚空,一只手伸进异空间,抓住翻剧本翻得上蹿下跳的二狗,掐住嘴巴,小白蛇的“嗷嗷叫”闷在了喉咙里,另一只手伸向身侧,掌心落在齐岁的嘴唇上,将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劝阻也一并按了下去。
一边一个,终于安静了。
和程韵星期待的不一样,秦念没有生气,也没有看他,虽然没有笑,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放松。
秦念松开捂着齐岁的手,把那团小白蛇递过去往齐岁肩膀上一放。二狗缠住齐岁的衣领,蛇脑袋直立起来,两只眼睛眼巴巴地望着秦念。
等一大一小都望过来,秦念这才开口道:“不急,二狗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二狗的尾巴在齐岁肩膀上焦虑地甩了两圈:“主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回答问题,想办法要紧啊!”
齐岁撇过头,这只在梦里熟知的小白蛇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但不妨碍他熟练地伸出手顺了顺鳞片。
的确挺光滑,手感也很不错,他突然明白了秦念的快乐,怪不得那个人总喜欢薅他的尾巴。
“回答秦念的问题,不着急。”
“怎么天一大人也……”二狗话说到这儿,恍然大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秦念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这么重要的事情落在他的掌控之外?眼前这局面,就算不是他一手安排的,也绝对是完全知情,甚至多少有些推波助澜的成分在里面。
脑子转过来之后,它的心一下就咽了回去,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好好地盘了起来。
“主人,尽管问吧,跟您走了这么多个世界,我现在可是比以前厉害多了!”
秦念笑了一下,目光转向齐岁:“你也听着,现在说的都是实话。”
程韵星坐在碎砖堆上,瞳孔里映着两人一蛇。没有一个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也没一个人搭理他的话,更没有人关心齐岁的“感情”去了哪里。
事情的发展完全没有往他预想的方向去,他脸上的嚣张一点一点地往下掉,被忽视的愤怒直冲脑海。
他倒是要听听,这种时候不着急寻找齐岁的感情,秦念还能问出什么重要的问题来!
秦念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从几何维度来说,我们现在的世界和原来那个世界的膜弦距是多少?”
二狗眼睛发直,被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地砸中脑门,但思索片刻就算出了那串数据,回答道:“375.61弦,中间隔了好几万个世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都在主人您的管辖范围之外了。要不是我还记录的有原来S世界的绝对坐标值,我们估计连回去都很困难。不过——”
它抬起蛇脑袋,“您问这个干什么啊?”
这都什么和什么?
几万个世界?什么管辖范围?这怕不是在信口胡说吧!
一句话下来,不仅把程韵星的CPU干烧了,齐岁的CPU也烧了。
齐岁原本以为秦念之前坦白的事情十分里面至少有六七分可信,可现在看来,能有一分是真的都算秦念良心发现!
“第二个问题,”秦念竖起第二根手指,“这么远的距离,原来那个世界里还有谁能实时监控我们的举动?”
二狗理所当然地甩了下尾巴:“那铁定没有啊!世界意识管不了自己之外的世界,万象鱼连吃东西都要靠钓鱼执法,专门挑弱的来,门都不敢出,根本没有这个实力。哪像以前的天一大人,直接追着邪神上门砍。”
齐岁:“……”
所以他在失去记忆之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么勇的吗?
“听到了吗,程先生?”秦念的目光终于舍得落在地面的那个人身上,“自从你来到这片世界之后,万象鱼没有联系过你,对吧?”
程韵星身体一抖,秦念没有说什么威胁的话语,但他就是没由来的感到害怕。
他忽然想起来,自从踏入“失乐园”之后,那些红色的字确实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条都没有。哪怕在他被秦念捅穿心脏的时候,那些字都安安静静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咬着牙说,撑在身后的双手攥紧了碎石块,碎渣扎进掌心也不觉得疼。
“不知道也没关系。”秦念的声音平平和和,没有平时那种甜腻逗弄人的尾音,“你只需要知道,在这里我可以不用顾忌世界的上限,也不怕世界被我的本体污染。既然神降容器已经到位,你应该感到荣幸,不那么虔诚的信徒,诵念我的真名,我会给予你保持理智的恩赐。”
程韵星还没有表态,二狗一下子从齐岁肩膀上弹起来,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结结巴巴:“主主主人!!!别、别生气啊,您要是本体完全降临,我们、我们所有人,不只是人,只要能思考的生物都会被您同化,成为您的眷族——!”
它读书少,但这点跟着秦念混了这么久还是知道的。
成为永恒的眷族对于智慧生灵而言不是好事,秦念从不剥夺眷族的思维和感知,这就意味着眷族们必须保持的清醒,没有疯狂的权利,没有停歇的时机,面对没有尽头的时间,永不休止地重复,远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放心,不会的,在那之前你们都会死。睡一觉,醒了我会按原计划把剧本写好,就当是做了一场梦。”
他本没有必要这样大动干戈,这只怪异顶天算一只不入流的神明,犯不着他本体降临。
但,容器都准备好了,他想要带齐岁去看看。
秦念手指放在嘴唇前,浅浅的笑了一下,眼睛的墨绿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瑰丽到近乎刺目的金色,所有属于人该有的情感全部消融。
“从现在开始,是属于我的时间了。”
二狗脑袋发沉,它扭过头看了齐岁一眼,张嘴想喊“天一大人”,但声音已经不听它的使唤。它从齐岁肩膀上滑落,安安稳稳地沉进异空间深处。
程韵星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荒谬的令人想要发笑,也的确笑出了声。
他仰着脖子,那张秦念的脸在正午阳光里扭曲得不像话,笑声从胸腔深处撕扯着往外涌,他把撑在身后的手收回来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容狰狞。
“你脑子有坑吧,初中毕业了没?告死鸟,我不管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你还想拿回齐岁的东西,要么你主动交出时间权柄,要么——”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晴空,“你也发现了,只要你在这个地方动用能力,权柄就会自动流到我手上。你用什么,我拿什么,你选吧!”
秦念低着头,垂着眼帘,睫毛在金色的瞳孔上投下一道阴影。
“是吗?无知者无畏,但我会参考你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