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的话刚刚落下，齐岁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亮着，一封来自管理局的邮件挂在通知栏里。电话那头适时地闭了嘴，给他留了查看的时间。


    齐岁点开邮件扫了一遍，措辞简练，公事公办，核心信息只有一条：秦念已背叛人类，投身怪异阵营。


    虽然上面写着生死勿论，但明显透露出一种活的也行，死了更好的意思。


    不知怎么的，齐岁对当前的处境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时间长河中，他似乎看到过类似的场景，不过那时被追杀的人是他而已。


    他把手机从眼前拿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窗外的天是闷沉的铅灰色，会客室里完全不同，顶灯白白亮亮地照着，空调吐着干爽的风，秦念声音晴朗，在跟曾玉亮夫妇讨论南天商会的股权结构和曾家可以做的应对方案。


    他们讨论的很专注，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至少他的父母没有注意到。


    但曾琴音注意到了。


    少女靠在一边，手机搁在膝盖上，手指百无聊赖地划着屏幕。她本来就没怎么听进去商业上的事，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通知栏弹出一封新邮件，她顺手就点开。


    秦念，背叛，生死勿论。


    她脸刷地一下白了下去，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秦念，那人还在讲南天商会的资金链问题，嘴角挂着笑，浑然不觉，然后把目光投向齐岁。


    齐岁在窗边刚好也在看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瞬间就想通了这件事其中的关键。


    刚才和陈渡谈话的时候，为了隐瞒下曾琴音身上的情况，秦念让他搬出“终极”来压人。发布页LtXsfB点￠○㎡他当时以为只是秦念随口扯的一面挡箭牌，胡诌的关系，但现在看来，事实远没有那么简单。


    终极死的时间点刚刚好是失乐园被成功解决之后，最后一条命令刚刚好是追杀“失踪”的秦念。要知道，现在顶着秦念身份和皮囊的人实际上可是程韵星，现在来这么一计精准的助攻，不是早有预谋齐岁断然不信。


    秦念和终极之间必然有他所不知道的合作关系。否则一个管理局的定海神针怎么会死在这么巧的时候，又下了一条这么巧的命令？


    至于终极老先生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死是活还是半死不活，齐岁暂时不打算深究。秦念不说，就说明还没到该知道的时候。


    他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低声道：“谢谢副司长的提醒，我会按任务行事，见到之后，格杀勿论。”


    后四个字咬的杀意凛然，陈渡隔着电话都能听到那股子浓烈不加掩饰的厌恶。


    陈渡深吸了一口气，明显没料到这个回答。


    据他所知，秦念虽然是个怪异，但这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秦念这段时间的表现令人安心，今天还帮他们解决了一只即将苏醒的XT级怪异，上面下达的命令在他看来那就是匪夷所思。


    齐岁没有感情的时候两个人形影不离，现在找回了感情，再怎么样秦念在齐岁心中也该与常人不同。


    面对“终极”的最后一个命令，陈渡以为齐岁会抗拒，甚至会做出什么冲动的决策，所以他赶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就是怕齐岁这边出乱子。


    结果没有想到这小子一口答应不说，听着话里那股子杀气，怕是恨不得把通缉者当场碎尸万段。


    这到底怎么回事？两个人反目成仇了？还是背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齐岁没有过多透露细节，挂断电话，给了曾琴音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坐回沙发上往秦念那边贴了过去，一只手绕到了秦念身后，突然良心发现的帮人揉着腰。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一切都在秦念的计算之中。


    上面有终极调动全局，程韵星那边有眼线全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其他几个蠢蠢欲动的怪异不足为惧，他见一个，就杀一个。


    夫妻俩看着自家那个冷冰冰、多少年没个笑脸的儿子现在一脸依赖的靠在秦念身上，那黏糊糊的大鸟依人样子没出息的很，饶是以他们二人的定力眼角也抽了抽。


    脑子里面同时蹦出来一个词，好一个吃软饭的！


    帝都，某高档小区。


    整层楼只有两户住户，走廊里的光线昏昏沉沉，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一小团光。天花板上的灯没有亮，1701户门前，一个年轻人靠着墙坐在地上。


    他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整个人蜷成一个团，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蹲在门口躲雨。外面的雨声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缝里渗进来，淅淅沥沥的。他的黑外套湿透了，黏在身上，地面的瓷砖上洇出一小滩水渍，里面的衣服也没好到哪儿去，领口贴着脖子，袖口往下淌着水线。


    一张明艳的脸，表情却落寞得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什么。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黑眸低垂着，眼睫毛上挂着水汽。


    这是秦念的脸，但和齐岁认识的任何一个秦念都不同，头发是黑的，眼睛是黑的，五官轮廓一模一样，可气质天差地别。


    作为区分，现在应该叫他程韵星。


    程韵星在失乐园里的准备确实很充分，剥夺秦念的能力和存在进行的无比顺利。按照原本的计划，在他完整取代秦念之后，他应该顺利地融入管理局，作为真正的“秦念”继续他的生活和攻略大计。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目标，这样一来一切变数全被抹消，他的生活将走上正轨，原本秦念的攻略进度他也能够完美继承，就连最难搞的齐岁也差不多能搞定。


    但在失乐园里被齐岁一眼识破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把黑刀横在脖子上的触感，被捅穿心脏后那种天旋地转的死亡一闭眼就能想起来，一想起来后背就冒冷汗。


    他的那具身体被齐岁和秦念一人砍了一刀，不知道什么力量侵蚀进了伤口，疼得他到现在换了身体，灵魂都隐隐作痛。


    这次行动O6全员在场，他要是明目张胆地出去，只要任何一个人只要对他产生一丁点怀疑，他就完蛋了，跑都跑不掉的那种。


    程韵星不敢赌，就算有知道他底细的肖策在，他也不敢回管理局。


    所以他直接利用神隐力量跑了。


    除了齐岁和肖策，他还有林晓和谷云川可以攻略，先去攻略这两个人完全可以接受，甚至效果还会更好，毕竟柿子也要挑软的捏。


    谷云川的好感度虽然对他显示是99，但那个数字涨得诡异，他心里没底，暂时不想去碰。而林晓不一样，他知道林晓的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那个秘密就是他的敲门砖。


    电梯不断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停在17楼。“叮”的一声，金属门缓缓打开。


    程韵星迅速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把委屈感加深了一层，抬起头，用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过去，和电梯里面的林晓刚好对上了视线。


    “秦念？”


    林晓在电梯中一怔，没有走出去。


    程韵星露出一个疲惫落寞的笑容：“林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