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雅安叫来了赵鹰,“赵鹰,我从宫外调来了个人手,叫罗瀛,日后他会以暗卫身份跟在我身边,他出身江湖,宫里的规矩懂得不多,希望你能帮衬他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赵鹰应了,“是,邱按察使临走前,已经与我说过此事了。”
“好,那日后有劳了。”雅安莞尔一笑,赵鹰便退了出去。
只是刚一转身,身边就有一道身影掠过,赵鹰猛一抬头,手中的刀刚拔出一截,就被另一只手按了回去。
“赵鹰兄弟,先停手,在下罗瀛。”将赵鹰刀刃按回去的手速度极快,让赵鹰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但听到这样一句话,顿时让赵鹰松了口气。
赵鹰停下脚步,仔细看这位叫做罗瀛的人。
从身量和身手来看,赵鹰几乎能断定,这就是前段时间自己无法追上的那个神秘人物……
原来这人早就这附近等待时机了……
“幸会。”赵鹰松了拔刀的手劲,后背却有细密冷汗沁出,“罗瀛兄弟轻功不错。”
罗瀛只是道了一句,“谬赞了,我先进去复命。”
赵鹰“嗯”了一句,就往自己住处走,想了想,还是将自己那间住处收拾了一下,万一罗瀛来自己这边睡呢?
这间小院里,除了雅安是独自一间卧房外,也就只有邱冷凝和赵鹰算是单独一间的,而其他侍卫也好,侍女和太监也好,都是四五人一间的通铺。
邱冷凝就算只是个侍卫长,可到底是尚书之子,自己一间卧房当然说得过去。
赵鹰住的,其实也是个通铺的卧房,只不过现在只有他自己住而已。
如今罗瀛也算是雅安身边亲近的人,总不会和其他侍卫一个房间的,而邱冷凝的房间,大抵也不会给罗瀛住,那大概率……罗瀛会和自己一间。
可东方渐白的时候,赵鹰也没见罗瀛进来,一时间也搞不懂罗瀛到底住在哪了……
总不能是在雅安的卧房里守了整宿吧?
但事实上,也差不多。
罗瀛半夜进了雅安卧房,两人先是长谈了一番。
雅安把宫中大致情况与罗瀛先讲了一遍,又让罗瀛趁着夜色传了两封信出去,一封给白阙殇和俞城隍,一封给魔教在皇城的暗庄。
也是折腾到了后半夜,罗瀛没敢多在宫内外来回穿梭,就在雅安卧房的横梁上凑合着眯了一个时辰。
虽说听起来辛苦,但对罗瀛来说,也不算什么。
毕竟这比雅安在野外过夜要安全多了。
不过这也是只是罗瀛入宫第一天的感受罢了,之后……确实觉得,这宫中还不如野外……
因为很多危险都不是摆在明面上的。
正如雅安预料的那样,随着邱冷凝升任提刑按察使,调派到江南查案的消息传出之后,宫中各方势力算是消停了几日。
大概是都在筹谋江南的布局,各自都在调兵遣将,去往江南。
而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和雅安私下有交集的大皇子却突然有了动作。发布页Ltxsdz…℃〇M
“五殿下,过几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大殿下想请您过去一同出出主意。”来人是大皇子身边的太监总管,刘公公,雅安曾经见过。
小福子和秋月站在雅安身侧,都是有些紧张,刚清净了几天……这是又要涉险了?
“皇兄抬爱了……”雅安笑笑,“本殿入宫时间不长,还从未参加过皇后娘娘的寿辰宴……皇兄属实有些难为本殿了……”
刘公公却实在是个会看眼色,又会巧言令色的,“哎?大殿下说了,庄先生总是在大殿下面前夸赞五殿下思考问题清晰透彻,总能另辟蹊径,思路清奇,不似旁人循规蹈矩,墨守陈规……所以特别想听听五殿下有什么奇妙法子,讨皇后娘娘开心呢~”
这话说的真实妙极了,将雅安高高捧起,又是借了庄先生的口吻说的,让雅安根本无法回绝。
“这……好吧,”雅安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好似真的在认真思考,想要拒绝,又说不出口的为难样子,“既然皇兄这样看得起……”
“那今日便请五殿下来用共用晚膳了,”刘公公笑呵呵的说,“老奴晚些时候再来给五殿下带路。”
“辛苦刘公公了。”雅安使了个眼色,秋月立刻上前,送刘公公出了门,还悄悄塞给刘公公一锭银元。
刘公公笑呵呵的收了,心中倒对这位来自乡野的五皇子有了些许好感……
虽然没有外戚支撑,倒是出手阔绰,丝毫不穷酸。
刘公公也算是宫中老人了,只在雅安院子里和书房里匆匆一瞥,便知道这个五皇子还是有些家底的。
院子不大,各处装潢也不算奢靡,可桩桩件件也都不是俗物。
若是只有宫中按月发放的份例,绝不可能让这院子里上至五皇子,下至那在旁的宫女太监都穿戴不俗……
但以刘公公的见识,只能想到墨雅安身后绝对是邱尚书,或是还有其他大臣扶持,绝对无法想象的到,其实雅安的大笔银钱是来源于魔教。
“殿下,我们当真要去吗?”小福子问。
“去,当然得去,”雅安指尖敲着桌面,“叫赵鹰进来。”
赵鹰一进门,雅安便对他说了,晚上要一起去大皇子院子里用膳的事。
“都有谁陪同您去呢?”赵鹰问。
“小福子,秋月,你和罗瀛。”雅安淡淡说着。
“这位罗兄弟……”赵鹰想说,这两天都没见到。
可下一秒,从屋顶的横梁上就跃下一人,一身黑色劲装,双手环臂站在众人之间。
“哇!”秋月和小福子自然也没想到,居然屋顶一直藏着人,就惊叫出声。
赵鹰虽然惊讶,但到底没叫出声来。
不过……赵鹰暗自腹诽,这罗瀛的轻功和内力应当是相当高了,不然自己怎么会对屋子里还有人藏着这事,一点儿也觉察不到呢?
“怪不得没见罗兄弟住进任何一间房,原来是一直都守在殿下身边……”赵鹰感慨一句。
“啊?晚上也睡在上面吗?”秋月抬眼看屋顶,“不累吗?”
罗瀛轻笑,“习惯了,并不觉得累。”
“你去跟赵鹰换身行头吧。”雅安对罗瀛说了一句。
罗瀛应了一声,便和赵鹰走了。
“这罗侍卫年纪不大吧?”秋月是第一次见罗瀛,并不知道罗瀛的来历,只当他也是宫中侍卫之一。
“今年二十八吧……”雅安想了想,看了看秋月望向外面的神情,莞尔一笑,“尚未婚配哦~”
“哎呀~殿下!”秋月的小心思被雅安戳破,立刻红了脸。
雅安虽然这样说着,却也知道,罗瀛和秋月是绝不可能有什么情感瓜葛的。
秋月终其一生都会属于这个皇宫,而罗瀛则是属于江湖。
雅安询问秋月关于大皇子和皇后喜好的同时,罗瀛已经换好了服饰。
再次进门的罗瀛,已经和宫内寻常侍卫一个模样了。
雅安点点头,挺好,罗瀛的身形和面容都没有特殊之处,就算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也并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不过这样一对比,雅安突然又怀念起邱冷凝了。
无论是相貌还是身姿,都确实与众不同。
罗瀛虽说也是出身罗家刀,可也许是年纪尚轻,缺少江湖阅历,和俞城隍与白阙殇比起来,也逊色不少……
而邱冷凝……
明明长的不如白阙殇好看,没有俞城隍魁梧,可……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还是说他身上自带的应龙光环,让他浑身笼罩着华贵的色泽?
罗瀛并不知雅安透过自己,正在想着另一个人,还以为自己穿着上还是出了纰漏,上下打量自己的服饰,张口询问,“殿下,可是哪里有什么……”
这一问,雅安才回过神来,“不不,没有,挺合身……以后就这么穿吧。”
罗瀛略一思忖,好像也是,自己若是总要出入宫墙,穿上这么一身行头倒是也方便了许多,一但被人发现,也是有话可说,大不了就说是替五殿下传信的。
换好了一身行头,将各种防身与醒酒和解毒的丹药都贴身放好,那刘公公就又来了。
刘公公略躬身,“五殿下,大殿下听闻您身子骨娇贵,特让老奴备了轿撵。”
雅安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多谢大皇兄了,想的可真周到~”
刘公公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那是,大殿下可是很看重五殿下您的。”
雅安笑而不语,跟着刘公公上了院外的四人轿辇。
毓庆殿内,墨承璟身着墨绿色的私服,正坐在一桌珍馐前,面带和煦笑容,似乎是很真诚的等待着雅安的到来。
尤其是在刘公公掀开了轿帘,小福子上前扶着雅安迈出轿撵之后,墨承璟居然还站起身来。
虽然从礼制上来说,墨承璟现在已经有了太子的名头,无论是雅安还是其他皇子见了墨承璟都得行礼……
但能让墨承璟站起来,可以说是给足了雅安面子了。
只不过,这举动是发自他真心的,还是做个样子出来而已,那就不得而知了。
“五弟来了,请坐。”墨承璟语调温和。
雅安直起身体,小福子和秋月跟在雅安身后,罗瀛也跟着走到了殿内的酒席间,赵鹰则停在殿外,一边观望殿内情况,一边仔细观瞧外围有无异动。
“大皇兄……只邀了我一人么?”雅安张望左右,好像受宠若惊的模样,“还以为也有二皇兄他们呢……”
墨承璟淡笑着,示意在旁侍候的宫女斟酒布菜,语气很是随意的说了一句,“我以为五弟是不喜欢他们也在场的。”
雅安弯着眉眼笑得很是天真,“大皇兄说笑了,雅安怎会有什么喜不喜欢呢?”
墨承璟身边的宫女给雅安斟了酒后,小福子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银白色的锦盒,秋月打开那锦盒,从中挑出一根银针,在雅安的酒杯里搅动一番,拿出来和小福子一起观瞧,发现银针并未变色,才退了下去。
墨承璟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雅安居然这样张扬的在自己面前试毒。
“大皇兄莫怪,”雅安将酒杯端起,“自我入宫之后,也是几经生死了,如今可是如惊弓之鸟一般,万事都小心了……若有唐突冲撞之处,雅安自罚一杯。”
不得不说,雅安在墨承璟面前这样明目张胆的试毒,是有些不合规矩的,太子宴请的酒席上,就算要毒死你,你也只能受着罢了……
不过看着雅安当面饮尽了那满杯的酒,又气不起来了。
“五弟……好酒量……”墨承璟只能叹了一句。
一旁侍候的宫女看了墨承璟一眼,见墨承璟点头,就将酒壶递给了秋月。
秋月和小福子试过酒壶中的酒液没有问题之后,酒壶就握在了秋月手中,由秋月专门给雅安斟酒。
见墨承璟也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雅安笑着开口说,“让大皇兄见笑了,雅安久居宫外,言语举止难免有些粗鄙陋习,不似几位皇兄,举手投足都是斯文贵气。”
墨承璟先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杯子里的酒,明白了雅安意有所指,倒是也没生气,反而随和一笑,“不不,五弟性情直爽,为人磊落,若是交友,为兄更愿意结交五弟这样的性情中人。”
雅安也笑笑,将酒杯再次放到自己唇边,“是啊……可惜我与大皇兄都身在皇城,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墨承璟看着面前的少年,稚嫩的面容和声线,看似笑得少不更事,可那句话却再清醒不过了。
“生于帝王家,确实一举一动都有太多考量要顾及,”墨承璟眉头微蹙,目光却并不似以前疏离,反倒有些许温和之意,“每日都要经历尔虞我诈,可谁又不想有个能真正交心的挚友呢?”
雅安饮尽杯中的酒,并没有把酒杯放回,而是放在手中把玩,双目上挑,看向墨承璟,“大皇兄,身为太子,美女,谋臣,权利,这些您都可以轻易获得,也能说是无论谁处在您的位置上都想要得到的……但连盟友都有背叛反戈的可能,您所说的‘交心挚友’……大抵是太过奢侈的贪念了,也太过危险,还是趁早舍弃这样危险的念头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