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生气,心底生出一个阴暗念头:
裴希桐私下帮这么多人代买,这算不算投机倒把?
若是她悄悄举报这件事,裴希桐就会惹上大麻烦,被学校处分,名声扫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念头一旦升起,便在心底疯狂滋长。
一晃两天过去。
这天下午,下课的铃声刚刚响起,周桂兰心里一直记着日子,揣着一丝忐忑与期盼,跟着舍友一起下楼,去往宿舍大门口等候。
远远就看见一道挺拔朴实的身影,男人穿着洗得干净平整的粗布褂子,一手牵着一个小小的丫头。
大丫头扎着简单的羊角辫,小丫头怯生生躲在爸爸身侧,两个小姑娘脸上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
“桂兰!”男人一眼看见人群里的周桂兰,声音温和。
“孩子爸!囡囡!”
周桂兰眼眶瞬间红了,快步奔过去,蹲下身一把搂住两个小姑娘。
“妈妈!”两个孩子扑进她怀里,软糯的呼唤听得人心头发暖。
周桂兰紧紧抱着女儿,肩膀微微颤动,压抑许久的思念终于得以宣泄。男人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母女三人,眼底满是柔情。
裴希桐、张梅婷几人站在不远处,含笑望着这团圆一幕。
偏偏这时,李曼丽也下楼来打水,恰好撞见这一幕。
看见一身布衣的男人,还有两个土里土气、穿着土布衣裳的小姑娘,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几步走上前,也不顾旁人在场,开口嘲讽。发布页LtXsfB点¢○㎡
“哟,这就是你那放弃高考的丈夫?还有两个乡下丫头?”
她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就是来宿舍楼下凑热闹?乡下人进城,怕是连校门都没见过几回吧。”
话音落下,原本温馨的氛围骤然一冷。
周桂兰怀里的两个小姑娘吓得往母亲身后缩了缩。
周桂兰缓缓站起身,把孩子护在身后,脸色平静却带着几分凛然。
还不等她开口,她丈夫抬眼看向李曼丽,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同志,乡下怎么了?我们靠双手过日子,堂堂正正,没有偷没有抢。我放弃考试,是为了孩子,成全桂兰读书,我不后悔。
桂兰凭本事考上京大,凭什么受人轻视?我们一家人骨肉团聚,光明正大,何来凑热闹一说?”
裴希桐上前半步,淡淡开口:
“曼丽同学,大家都是同学,说话要有分寸,你凭什么嘲讽别人?”
“就是,你家不是农民出身?自己一身毛病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林悦也不悦地说。
李曼丽脸色一僵,还想再说几句,周桂兰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
“我丈夫品性端正,孩子乖巧懂事,我们虽然出身农村,却不曾低人一等。
你若是看不惯,可以转身离开,不必出言伤人。”
周围路过的不少同学闻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李曼丽身上,神色各异。
“人家好好的一家团圆,她有什么立场来评说。”
“这么没素质,该给人家道歉。”
“对,道歉。”
大家一起附和。
李曼丽被众人注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底又恼又窘,想离开被大家围了起来。
“不道歉,就别想离开。”
围观的同学越聚越多,三三两两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盯在李曼丽身上。
这年头最讲思想端正、团结友爱,看不起工农出身,本身就是最遭人诟病的作风问题。
李曼丽被众人围在中央,进退不得,脸颊滚烫,耳根烧得通红,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这么难堪过。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搪瓷水杯,指节发白,又羞又怒,却不敢当众顶撞所有人。
周桂兰站在原地,身姿挺直,一手轻轻护着两个怯生生的女儿。
两个小姑娘躲在妈妈怀里,虽然害怕,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悄悄看着嚣张的阿姨。
她丈夫站在一旁,气度沉稳,不怒自威。
一路风尘仆仆,衣衫朴素,却脊背笔直、眼神坦荡,丝毫不见半分卑微局促。
四周的议论声越来越响。
“太过分了,好好一家人团聚被她这么糟蹋。”
“看不起农民?往上数三代谁不是乡下出身?”
“京大高材生,说话这么刻薄,思想作风太差了!真是丢我们京大的脸。”
舆论彻底倒向周桂兰这边。
李曼丽被堵得无路可退,再硬撑下去,只会落得更难听的话,甚至引来辅导员和保卫科,落个歧视工农、同学关系恶劣的处分。
万般无奈之下,她胸腔里的戾气、傲气、不甘全被死死压住。
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极不甘心的话:
“……对不起,我说话不好听,我错了。”
敷衍、僵硬,半点诚意都无。
可众人看着她窘迫难堪的模样,也不愿过度为难。
周桂兰素来心软大度,见状轻轻颔首:
“知错就改便好。希望你往后懂得尊重他人。”
话音落,围观同学渐渐散开,边走边低声议论,看向李曼丽的眼神满是不齿。
李曼丽再也待不下去,脸面尽失,狼狈至极,几乎是逃一般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回宿舍楼。
她一路快步,胸腔里的恨意与嫉妒疯狂翻滚、发酵。
又是这样!
又是周桂兰博同情、装大度!
又是裴希桐带着所有人压她一头!
她当众丢脸、被全员声讨,而周桂兰一家人博尽同情、人人夸赞。
凭什么?!
她越想越恨,心底那点阴毒的念头彻底扎根、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