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散去,湿骨林出现在新诚眼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灰白色的巨大树干像凝固的骨柱,相互交错着撑起一片遮天蔽日的浓雾。
地面铺着厚厚的苔藓,踩上去软得让人心里发虚。
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闻着有股淡淡的酸味,像是被反复蒸煮过的药草。到处是水声,从雾里传来,时远时近,却看不见一条溪。
小蛞蝓在前面一跳一跳地走,不时回头确认他们还在。
“蛞蝓仙人就在前面。几位大人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组成更大的蛞蝓,驮你们过去哟。”
新诚笑了笑,拒绝道。
“谢谢,不用了。”
新诚抱着雏田,感受着周围浓郁的自然能量,身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小白在体内动了动,从新诚体内探出脑袋来,对准周围的自然能量猛猛吸了一口。
走了大约半柱香,雾气忽然向两边散开。一尊极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蛞蝓仙人!
她太大了。新诚得仰起头才能看清她的全貌。灰白色的身体半埋在雾里,像一座从地底长出来的山。
两只触角缓缓摆动,每一次晃动都带着细小的水珠。
身下是大片的白骨,比树干还粗,堆积成台阶一样的形状,高高低低地铺在她的身体周围。那些骨节上还附着细小的蛞蝓,密密麻麻,像在守护着她。
每次见到蛞蝓仙人庞大的身体,新诚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叹,世间生物造化的雄奇。
恐怕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手段能够杀死这位蛞蝓仙人了吧?
“来了。”蛞蝓仙人的声音很软,很慢,从整片湿骨林中同时响起,分不清是从嘴里发出的,还是从雾里渗出来的,“火影大人,纲手,还有日向家的孩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随便坐吧。”
“你还是叫我新诚好了。”新诚被蛞蝓仙人这声称呼搞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好的,新诚,我以为称呼你为火影大人,你会高兴呢。”
没有椅子。一片软苔从地面升起,像为她嘴里吐出的气息所化。
新诚小心地把雏田放下,自己也坐下。纲手身体放松,四仰八叉躺在软软的苔藓之上。
“大仙人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这么快就要进入正题吗?我还想学学人类,客套一下。
你们要吃点苔藓吗?最近我培育出了新品种,口感不错哟。”
新诚看着一只小蛞蝓拿过来的翠绿苔藓,急忙摆摆手。
“您实在太客气了。我没有胃口,不过我师傅可能喜欢。”
“小纲手要来一点吗?”
纲手翻了个白眼,狠狠地瞪了新诚一眼。
“我也不需要。”
“实在太可惜了。做人类一点都不好,竟然不喜欢这么美味的苔藓。
对了,我要说什么来着?”
纲手一脸的黑线,忍不住抱怨道。
“蛞蝓仙人,可是你叫我们来的呀。你可不要学蛤蟆仙人那样老糊涂!“
“哦,开个玩笑,我想起来了。”蛞蝓仙人动了动触角,像在笑,“从月亮碎了那天起,我就在等新诚您来。”
新诚没插话。蛞蝓仙人继续道?
“我们三大仙人各不相同。蛤蟆大仙人会做预言之梦,蛇仙人会占穴之术,而我没有那些。
我只会预感,当灾祸重到足以惊动大地的时候,我的身体会比我的头脑更先知道。”
她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颤,雾都跟着震了一下。
“大筒木辉夜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有过一次预感。
那次之后,我就一直躲在湿骨林。我害怕。我知道,如果我出去,就可能会死。过了很久,我都没有再有预感。而现在,我有了新的预感,是关于你的,新诚。”
“您预感到了什么?”新诚问。
蛞蝓仙人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触角轻轻晃了晃,像在空气中拨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忍界将迎来一次选择。这个选择,由你来做。”她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如果你留在木叶,继续做你要做的事。三年之后,这个世界会走向终结。”
新诚没动,纲手却坐了起来。她躺在苔藓上时还一脸不耐烦,此刻眼神已经沉了下去。
“什么样的终结?”纲手问。
“我描述不出。我只知道,那之后再无回旋。像树从根上断掉,不是一枝一叶的伤。”蛞蝓仙人顿了顿,“而另一条路,是去风之国。”
“风之国哪里?”新诚问。
“楼兰。”蛞蝓仙人说,“我的分身遍布忍界,能感受到每一片森林、每一条河流、每一处有人活着的地方。
可唯独楼兰,我什么都感觉不到。那里像被从大地上剜掉了一块。”
新诚的眉心跳了一下。
“我虽然一直待在湿骨林,但外界的事,大多瞒不过我。只有一种力量,能隔绝我的感知。”
蛞蝓仙人缓缓低下触角,“龙地洞的仙术。蛇仙人亲自出手了。”
纲手的脸色难看起来:“那只老蛇想干什么?它不怕事情闹大?”
“它当然怕。所以它才会亲自来。”蛞蝓仙人的语调依然轻柔,却多了一分冷意,“蛇仙人最擅长的就是躲。它若出手,必是已经想好了退路。
楼兰的龙脉,是它最好的退路。那里连接着时间与空间的裂缝。
它若在那里打开什么,我只能感觉到大地在疼,却看不见疼从哪里来。”
“所以龙脉平台上,不止有斑和带土。”新诚说。
“不止。”蛞蝓仙人说,“蛇仙人一定会参与其中。它和我一样,活得太久了。活得越久,越怕死。它不会轻易把命押在别人身上。它一定为自己留了门。”
新诚沉默了一会儿,小白的脑袋从他肩头探出来,朝蛞蝓仙人的方向吸了一口自然能量。
新诚抬手按住它的脑袋,把它轻轻推了回去。
“大仙人,您希望我去楼兰?”
“不。”蛞蝓仙人低低地说,“我只是把选择交给你。你去了,未来我也看不见。
你会被裂缝吞掉,还是从里面走出来,我都不知道。可我知道,若你不去,三年后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了。”
她的身体在雾中动了动,像一座山在换姿势。地面随之震颤,细小的蛞蝓们纷纷避让。
“我活得够久了。久到记不清上一次天空是蓝色还是灰色。但我还记得大地被龙脉穿透的感觉,还记得神树第一次生根时,地底传来的呻吟。
现在楼兰那里,就像一根钉子正在钉进旧伤里。蛇仙人把钉子按进去,斑在上面敲。
你若不去,这根钉子就会一直往下,直到把整片大地钉穿。”
纲手坐直了身子,看向新诚。新诚没有看她,只看着蛞蝓仙人。
“那我就去。”他说。
蛞蝓仙人很久没有说话。雾气在她身上缠绕,像在替她思考。
“原谅我的懦弱,那就拜托你了,新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