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也是想要献祭人类吗?”
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发布页Ltxsdz…℃〇M不重,却压过了所有杂音。
仙人猛地转头,怒道:“谁敢说话!”
人群让开一条缝。新诚从里面走出来,还是那个黄脸青年的模样,只是眼神已经冷下来。
仙人刚要再骂,新诚已经动了。他快得像道影子,一步跨到仙人面前,右手探出,扣住仙人的手腕。
查克拉顺着手指涌入,将仙人小臂里的自然能量冲得七零八落。
仙人脸色大变,整条右臂像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你是什么人!”仙人低吼。
“路过的。”新诚说。
仙人还想动左手,新诚另一只手直接锁住他的喉咙。
力气不重,但足够让他喘不上气。
周围的村民全看傻了,没人敢出声。那灰衣老头手里的铜铃掉在地上,叮当一声,滚了几圈。
“你替神国办事?”新诚问。
“你既然知道,还不放开!”仙人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是高天原的仙人!你到底是谁?知道我的身份还不赶紧放开?伤了我,你们全城都得死!”
新诚没松手,反而收紧了一分:“我问你,为什么献祭人类?”
仙人的脸已经涨红,额上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滴。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知道这个黄脸青年绝不是什么普通村民。
他终于不再挣扎,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我……我资质不够。修了四十几年,也没能修成真正的神。
再过十几年,我也会老死。我不甘心!所以……所以我才想用那些凡人的命来补。只要献祭得够多,总能堆出一点资格。”
“所以你就演戏?”辉夜走上前,站在新诚身边。她的眼睛还是浅白色的,直直看着仙人。
仙人喘了几声,像是豁出去了。
“不演戏,人早跑光了。那些凡人又不傻,知道你在抓人献祭,会逃得比兔子还快。
不如放那蛤蟆出来闹一闹。发布页Ltxsdz…℃〇M他们害怕,就会来求我。
我再当着他们的面把蛤蟆打跑,他们就觉得我是救命的仙人。到那时,我说要献祭,他们也不敢不听。”
新诚静静听着,手指没有松开。他忽然想起高天原的祭坛,想起那些被当成柴火烧的少男少女。
眼前这个人,没有高天原上那些神的身份,却学得比谁都像。
他把人骗进一座自己搭的小庙,再用一场蛤蟆戏,把人的命一点点榨出来。
这种人,已经不能说是仙了。
“你比高天原里那些吃人的东西还恶心。”
仙人浑身发抖,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顾不得手腕被新诚攥着,用额头往地上撞。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我立刻离开这里,永不再来!”
新诚没动,只低头看他。
那人哭得满脸都是泪,鼻子和眼泪糊在一起,身上全是香灰。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怕真以为他可怜。
“你不是知道错了。”新诚说,“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抬起手,掌心有雷光跳动。
仙人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喊,雷光已落。声音极短,像碎了一记竹节。
仙人栽倒在地,身体抽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周围静了一瞬,紧接着有村民“扑通”一声跪下。
不是跪仙人,是跪拜新诚,嘴里还不停说着感谢的话语。
新诚看着眼前跪了一片,皱了皱眉头。
他向来不喜欢这些磕头虫,觉得伤了人类的尊严。
但对这种风气又无能为力。
新诚扫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这些人只是怕,只是习惯性地想找一个能跪的人。
新诚不再理会这些人类,反而将目光锁定到那只巨大的蛤蟆身上。
蛤蟆眼看新诚目光玩味地看了过来。身上的蛤蟆皮一紧,随即化作一道烟雾消散。
幽幽的高山之中,充斥着大小不一的秘境。
而这些秘境之中,有一个秘境传承了不知多少年代。
一只黑青色的巨蛤蟆在山林中横冲直撞,踩折了一片灌木,最后在一个巨大的地洞口停下来。
洞很深,里面透着一股凉丝丝的风,夹杂着淡淡的水腥味。大蛤蟆哼了一声,四条腿一蹬,直接钻了进去。
洞里很黑,越往下越宽。大蛤蟆一路抱怨。
“妙木山怎么也和龙地洞一样了,都缩在洞里!被那些仙人吓成这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话刚说完,他想起自己刚刚被那个少年一个眼神吓得返回了妙木山,又随即闭上了嘴巴。
拐了几道弯,前方忽然亮起来。洞中居然有光,像从石头里渗出来的,绿莹莹的。
一只橙色的巨型蛤蟆坐在最里面,下巴上长着茂密的白胡子,身上干巴巴的,像块风干的树皮。
它旁边还蹲着个普通大小的老蛤蟆,脖子挂着一串珠子,上面刻着一个字——丸。
大蛤蟆“呱”了一声,算是行礼:“祖大人,我回来了。”
橙色巨蛤蟆没反应。大蛤蟆又“呱”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过了好半天,那只巨蛤蟆的眼皮才动了动,像从一场极长的梦里浮出来。
“哦,是黑皮啊。”蛤蟆祖说,声音慢得像漏水的竹管。
黑皮大蛤蟆甩了甩舌头:“祖大人,您还没老呢,怎么就先痴呆了?叫了您三声,一声没应。”
“我在听蛤蟆丸讲梦。”蛤蟆祖缓缓道,“他刚才又做了一个。”
黑皮大蛤蟆这才看向旁边那只小个头的老蛤蟆。蛤蟆丸蹲在蛤蟆祖脚边,脖子上那串珠子在绿光里幽幽发亮。
它个头不大,甚至有些干瘦,但眼睛很亮,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神。
“您梦见什么了?”黑皮大蛤蟆问。
蛤蟆丸没有立刻回答。
它用前掌拨了拨脖子上的珠子,声音又低又缓。
“我梦见河里多了两条鱼。一条大的,一条更大的。
大的往东,更大的往西。水被它们搅得看不清了。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说,这个世界,多了两个变数。”
黑皮大蛤蟆一愣:“两个变数?一个少年,一个中年?”
“少年啊,看不清脸。不过很亮,像从云上掉下来的一团火。中年那个……脸也看不清,这两个人,不该出现在这条河里。现在他们进来了,原本的流向就全乱了。”
黑皮大蛤蟆一拍地面。“你说的少年,我见过!就在山那边的人城里。看起来不显眼,可他身上那股仙术味道,比高天原的神还厉害。他身边还跟着个白头发的女人,白得跟雪似的。”
蛤蟆丸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旁边的蛤蟆祖睁开一只眼,没说话。
洞顶的水滴啪嗒啪嗒落下来,砸在黑皮大蛤蟆脑袋上,它甩了甩头。
“不能去找那个少年。”蛤蟆丸忽然说。
“为什么?”黑皮大蛤蟆不解。
“他身上有神树的味道,也有大筒木的影子。尤其是他身边那个女人。我梦过她。
她不是人,也不是神。她要是醒过来,连天照都压不住。世界会坏在她手里。”
蛤蟆丸说话时,脖子上的珠子轻轻碰着,像在替它记数。
“我们得去找那个中年人。”
“中年??”
“嗯。”蛤蟆丸点头,“那个少年太危险,不能靠近。但那个中年人,身上有办法,也许能把大筒木引到该去的地方。我们蛤蟆,不能永远躲在地下。总得做点什么。”
黑皮大蛤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呱”了一声。
洞里安静下来。蛤蟆祖又闭上了眼睛,像重新跌进梦里。蛤蟆丸把珠子拨了拨,发出一串极轻的碰撞声,像在数日子。
黑皮大蛤蟆蹲了一会儿,终于转身朝洞口爬去。它没回头,只闷闷地说了句。
“我再去城里看看。那个少年,兴许已经走了。”
说完,它一蹬后腿,消失在洞外的光里。
妙木山重新静了下来,只有风从洞外灌进来,吹得洞壁上的藤草簌簌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