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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校辩论联谊进入散场环节，礼堂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工作人员忙着拆展板、清点伴手礼，几名参赛选手站在门口交换联系方式。
陈纪淮将帆布袋挂在肩上，正低头回复宋黛发来的消息。
确认一切就绪，她悄悄捏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噢耶！好戏，要开场咯。」
“纪淮。”
裴易臻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白色短袖针织衫，浅蓝色牛仔短裙，松散的低马尾。和范依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跟范依今天穿的，是闺蜜装？”他笑着问。
“对呀。”陈纪淮扯了扯裙摆，大方地转了半圈，“像不像双胞胎？”
这可是她为了今天的大戏特意挑的，跟范依一起选了老半天呢！
“挺像，很漂亮。”
裴易臻的前半句是敷衍，但后半句却是真心的。如果不考虑她背后的陈家，单凭这副明艳惹眼的长相，追来当女朋友绝对不亏。
陈纪淮像是没有察觉他的打量，左右看了一圈：裴学长，看见依依了吗？
“她好像在帮忙核对签到表和伴手礼。”
“这样啊。那我先去车上等她。”
“我送你吧，这么晚了。”裴易臻顺势接话，跟了上去。
他的任务是牵制陈纪淮。眼下她要去停车场，正好和范依的动线彻底错开。颜振宇在B区通道口等着，只要范依落单走过去，一切就按计划走。
“好呀！谢谢学长！”
陈纪淮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送人三连这么熟练，果然不是好东西。」
一路闲聊着，电梯到达负二层，轿厢门打开，头顶感应灯依次亮起。
陈纪淮的车停得远，顺着通道拐过去大约要走七八分钟。
裴易臻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把她拖在这条线路上，和范依的动线就完全错开。
陈纪淮眼角余光扫过昏暗的负二层通道，心跳微微加速。
「有点兴奋怎么办？那几个人该出场了吧！」
两人走出二十多米。前方立柱后面，慢悠悠地晃出三个人。
“妹妹，这么晚才走啊？”
为首的男人嘴里叼着烟，歪着头打量过来。身后两人一个寸头、一个穿背心，不紧不慢地分开站位，挡住了前路。
裴易臻的脚步钉在原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他认出了寸头。颜振宇拿手机给他看过这张脸，说是东城区辉哥手底下的人，干活利索，吓唬个小姑娘绰绰有余。可他们怎么会在A区？颜振宇亲口说过，照片已经发到位，路线已经确认。这三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裴易臻向前半步挡在陈纪淮身前，对着三个瘪三疯狂使眼色。“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们想干嘛？”
叼烟男人眯了眯眼，烟头红光明灭。“小白脸，你脸抽筋了？我跟妹妹说句话，你急什么？”
听到叼烟男人的话，陈纪淮抓着裴易臻的后衣摆，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谁……谁要跟你们说话，你们再不走，我可就报警了！”
一边说，她一边偷偷好奇地看向裴易臻的脸，捕捉到他眉梢轻跳，用嘴型在说什么的动作余韵。
「这姓裴的演技还得练啊？跟本小姐相比，可差太远了」
“让开。”裴易臻语气冷硬，侧身去拉陈纪淮的手腕，想带她退回电梯方向。
他的手刚碰到陈纪淮的袖口，寸头已经欺身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往回拽。
裴易臻反射性地抬肘格挡，肩胛骨撞在水泥立柱棱角上，一阵钝痛。
他咬着牙推开寸头，回头喊了一声：“纪淮，往回跑！”
叼烟男人被他推搡溅落了烟灰，脸上的痞笑消失了。
“操。”他弹掉烟头，脖子一拧，看了左右两人一眼，“弟兄们，这小白脸还动手？”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裴……”
话没出口。
寸头的拳头砸过来。正中左颧骨。
裴易臻脑袋一偏，踉跄退了两步，后脑磕在柱面上。视野里炸开一片白光。
第二拳紧跟着来。背心从侧面贴上，一拳捅进肋下软肉，膝盖同时顶进腿弯。裴易臻单膝砸在地面上，牙关磕得生疼，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腥味灌满口腔。
“别打了！”
陈纪淮的声音从三米外传来，尾音发颤。
“你们别打了！！”
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再不停手，我就报警了！”
三句经典台词出口，陈纪淮只觉得通身舒畅。
「哇趣！古早偶像剧的经典台词说出来原来这么爽的吗！眼圈要红，嘴唇要抖，我好害怕但我好勇敢！影后级别的演技，给个满分不过分吧？」
叼烟男人扭头看了她一眼，朝寸头努努嘴。
寸头松开裴易臻的衣领，三步跨过去，一把按住陈纪淮拿手机的手腕往下压。
“小妹妹。”他俯下身，嘴里的烟味喷在她脸上，“跟你没关系。老实站着，一根汗毛都不动你的。”
另一只手把手机拽走，屏幕灭了，随手塞进口袋。
“听见没？”
陈纪淮被按在立柱旁，后背抵着冰冷的水泥面，整个人微微发抖。
“放……放开我。”
她的声音发紧，眼圈泛红，像是被吓得快哭了。
「救命！这人有口臭！三个月没刷牙了吧！回头得扣钱！」
寸头松了手，退了两步，转身回去继续招呼裴易臻。
陈纪淮的背贴着柱面，视线越过混混的肩头，落在通道深处一辆熄着灯的黑色迈巴赫62S上。陈聿在那台车里。
背心又补了裴易臻一脚。
裴易臻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肘一滑，半个身子歪倒在地。
叼烟男人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还特么挺硬气。
“喂！住手！”
一道身影从通道拐角冲出。
颜振宇跑得呼吸都乱了。他原本守在B区通道口等范依，余光扫到三个熟悉的身形往A区方向移动，心里咯噔一下，撒腿就追了过来。
陈纪淮眨了眨泛红的眼睛。
「来了来了来了！第三幕！主角二号登场！」
颜振宇拐过立柱看清场面，整个人僵了半拍。
被誉为师大少女梦的裴哥正狼狈半趴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衬衫领子被扯得变了形。
这三个混账东西，脑子进水了吗！
他冲上去，一把拽住寸头的后领就要往外甩。
用气音小声说：“你们在搞什么！”
寸头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踉跄一步，嘴角一咧，膝盖直接顶进对方小腹。
颜振宇闷哼一声弯下腰，胃里的东西翻涌上来。
叼烟男人松开裴易臻转了方向，抬脚照着颜振宇后腰实实在在踹了一脚。颜振宇整个人扑倒在地，手肘蹭着粗粝的水泥地面，外套磨穿了一个洞，里面的皮肉翻出暗红色的血珠。
他拼命撑起半个身子，寸头走过来，脚踩在他后背把他按回去。
“又来一个逞能的。咋滴，皮痒找揍啊？”
裴易臻趁这个空隙从地上爬起来。太阳穴突突跳着，左半边脸肿胀发麻，但他还是攥紧拳头抡了过去。
背心侧身一闪，反手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裴易臻往前栽了两步，没收住，额头撞在旁边一辆SUV的B柱上。
金属框发出沉闷的钝响。
两个人趴在地上。
颜振宇偏过头，肿起来的左眼半眯着，对上了裴易臻的目光。
「你安排的，现在算怎么回事？」
颜振宇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又不能在这个场合开口，只能把脸别开。
他哪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小时前他跟这三个王八蛋通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
陈纪淮靠着柱面没动，目光从打成一团的几人身上掠过，右手贴着裙侧，食指和中指轻轻并拢，朝消防通道方向比了一下。
电梯间旁的消防通道暗处，宋黛看到陈纪淮的手势，按下对讲机：“可以了。”
很快，停车场入口方向亮起了红蓝交替的灯光。
警笛声由远及近，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
三个混混动作一僵。叼烟男人松开脚，扭头看向闪烁的警灯，脸色变了。
“撤！”
三人撒腿就跑。跑出去没十米，两名警察从侧方通道截住了去路。叼烟男人象征性地挣了两下，手腕就被拧到身后，金属手铐咔嗒扣上。寸头和背心连挣都没挣。
警车停稳。
陈纪淮站在柱子旁边，抬手把上扬的苹果肌给努力拍下去。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嘴角给我下去！！！」
指节收紧又松开，咬着牙关抿着嘴，仰天想了想陈纪安偷走她零钱罐子的事，又狠狠掐了几下大腿侧。这才迈开腿，小跑蹲在裴易臻面前，从帆布袋里翻出纸巾。
“裴学长！你没事吧？流了好多血……”
裴易臻接过纸巾，按在嘴角。白色纸面立刻洇红一片。
他看着陈纪淮那双透亮的眼睛，指尖和肩膀似乎在抖。看起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我没事。”他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又嘶了一声。
“颜哥。”陈纪淮又转向另一边，“你眼睛……能睁开吗？”
颜振宇从地上爬起来，强撑着直起腰。运动外套的肘部磨穿了一个洞，里面的皮肉翻着红。
“没事。”
他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
一肚子火烧得他太阳穴直跳。
艹！
他花了一万二雇来的三个人，竟然特么地当着陈纪淮的面，把自己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