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舷窗外,气流将云雾撕扯成薄纱。发布页LtXsfB点¢○㎡
陈纪淮贴在加厚的防音隔热玻璃上,脚下的燕山山脉正值深秋,漫山遍野的黄栌和枫树红得铺天盖地,金黄与深绛交错翻滚。
一条苍灰色的巨龙在山脊的刀锋上蜿蜒起伏,穿云破雾,直插天际。
她以前只在课本和宣传片里见过长城。
那些镜头再壮阔,也比不上此刻坐在直升机舱内、以两百公里的时速贴着山峰低空掠过带来的视觉冲击。
陈聿坐在她身侧,深邃的五官在晨光里显得柔和。
他没有看窗外的雄奇山峦,视线一直停留在陈纪淮写满惊喜的侧脸上。
“喜欢么?”陈聿的声音透过降噪航空耳麦传过来。
“何止是喜欢,简直太震撼了!”
陈纪淮转过头,摘下半边耳麦,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
“京城的低空空域不是管得特别严吗?我哥之前还说,京北这一带连只鸽子飞过去都得报备,你是怎么把直升机开进来的?”
陈聿唇角弯起,神色如常。
“今心通用航空在华北有应急救援的资质,和空管局那边一直保持着合作关系。
这次以跨境文旅考察的名义申请,加上家族早年资助过华北文物修复项目,算是还个人情,批复就下来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没有细说具体流程。
陈纪淮听得有些晕,但没有继续追问。她眨着眼睛打量他。
“你怎么想到要带我看长城的?”
陈聿递给她一瓶温热的矿泉水。
“我准备了几个选项。
故宫今天周一闭馆,但如果你想去,下午两点到四点,文华殿和养心殿可以走内部通道。
那边,青铜器和盛唐展厅也预留了安保陪同时间。
长城这边,如果你想看,我们现在就能飞过去。只要你想去,随时都能走。”
陈纪淮拧开水盖的手微微停滞。
她重新抬起头,迎着陈聿深沉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准备的不是某一个惊喜,而是所有她可能想要的选项。
心口像是被温热的塞得满满当当,甜得发酸。
陈纪淮再也忍不住,身子往前微倾,径直扑进了陈聿怀里。
软香温玉撞个满怀。
陈聿身形骤然微僵,随即抬手,极其自然地环住了女孩纤细的后背。
他的掌心宽大而干燥,隔着薄薄的针织衫,传递出惊人的热量。
陈纪淮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皮革味。
陈聿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喉结上下滚动。他想低头吻她,可手指却下意识收紧,克制地悬停半空。发布页Ltxsdz…℃〇M他的呼吸轻微屏住,指尖缓缓摩挲着她后背的针织衫,最终只是用下巴轻柔抚过她的发顶。
陈纪淮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听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跳得比平时要快得多。
她偷偷抿起嘴唇。
阿聿也紧张。他抱着她的时候,心跳会失控。
这个发现让陈纪淮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勇气。她抬起眼睫,透过睫毛缝隙偷看陈聿的侧脸。男人的下颌线绷得笔直,喉结滑动,呼吸比刚才沉重了些许。
他在克制。
他明明想吻她,却在等她的允许。
陈纪淮盯着前方驾驶舱的隔音玻璃,心里偷偷打着小算盘。要是遇到些许气流颠簸就好了,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可惜前面的机长技术极其老道,贝尔429在气流中平稳得连水杯里的水花都不曾晃动。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陈纪淮心一横,两只手揪住陈聿西装领口的布料,突然仰起头,在陈聿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印下温热的吻。
亲完之后,陈纪淮没有退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陈聿近在咫尺的眼眸。
直升机客舱内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陈聿整个人定在原地。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像是有微小的电流一路窜进神经末梢。他看着女孩泛红的耳垂,看着她颤动的睫毛,还有那张微微抿着、透着水润光泽的唇瓣。
我的女孩。
她这是在,向我索吻?
这一瞬间,所有引以为傲的克制、理性、贵族条框,在陈聿脑海里彻底轰塌。喜悦像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陈聿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托住陈纪淮小巧的下巴,目光牢牢锁住她的视线,不给她任何后退的机会。
“纪淮。”他唤着她的名字,呼吸有些乱。
陈纪淮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缓缓闭上了眼睛。
陈聿低头吻了下去。
在两千米的高空之上,在浩瀚的燕山红叶与千年古长城的注视下。
他的唇瓣带着清冽的薄荷味,温度却高得吓人。起初只是小心翼翼的碰触,像是怕弄疼她。察觉到女孩的青涩,陈聿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尖抵开她的唇瓣,探进她口腔深处,温柔而强势地攻城略地。
陈纪淮浑身的神经都在这一刻炸开,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感官冲击。他的味道,他的呼吸,他掌心滚烫的温度。耳边只剩下彼此交缠的急促呼吸,还有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陈纪淮嘴唇泛着诱人的绯红,羞得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胸口,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拧动。
陈聿低低笑出声,胸膛震动,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良久,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陈纪淮看着舷窗外掠过的峰峦,想起之前在射击俱乐部里陈聿帮她揉手腕时的细致,忍不住开口:
“阿聿,我听我哥说,你钢琴弹得特别好?”
“学过很多年。”陈聿修长的手指有节律地顺着她的长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要求我每天练琴两个小时。”
“真好。”陈纪淮有些向往,“我小时候在岳城,跟着少年宫的老师学过几年声乐,后来学业忙就放下了。什么时候你能弹琴给我听听呀?”
“随时都可以。”陈聿看着她,“你想听什么我都弹给你。”
稍作停顿,陈聿问:“你对唱歌很感兴趣?”
陈纪淮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衣角,眼神飘向窗外。
“可能每个女孩子小时候都有个明星梦吧。那时候看电视上那些闪闪发光的歌手站在舞台中央,万人欢呼,心里可羡慕了,甚至还偷偷幻想过长大以后要当个大明星呢。”
她稍敛声息,声音低下去。
“那时候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和哥哥,过得特别辛苦。外婆家虽然帮衬,但舅舅们也都有自己的家庭。我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是负担。所以特别想被人看见,想站在很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周纪淮是谁。”
陈聿若有所思,片刻后说道:“我记得叔叔给你的成人礼里,就有一家国内排名前三的泛娱乐文化传媒公司?”
陈纪淮点了点头。
“好像是叫星芒互娱?我也不太懂这些,现在都是职业经理人团队在打理,股权和收益都在家族信托里躺着呢。”
陈聿看着她,语气温和。
“如果真想去试一试,可以启动自家的资源。外面的演艺圈鱼龙混杂,水太深,容易沾染不干净的人和事。但如果是自家的公司,从编曲、作词到舞台设计,全都可以用最顶级的配置。没有任何人敢给你委屈受,你可以纯粹地去享受舞台。”
陈纪淮微微一怔,抬头看着他:
“你不觉得不好吗?很多豪门家里,都很介意女孩子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的。”
“人追求自己的理想,没有任何问题。”陈聿语气平静却极有分量,“无论是想当歌手,还是想做别的,只要是你热爱的,我都会站在你身后。所谓的门第规矩,束缚不了沃尔孔斯基家族的意志,也束缚不了你。”
陈纪淮听着这番话,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她笑了笑,眼里盛满了柔光,轻声说道:
“其实那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理想啦,就是小时候没见过世面,随便做做梦而已。”
她话音微收,想起刚才陈聿说的话——他准备了故宫、国博、长城所有她可能想去的地方,只等她开口。她想起他为她准备的三分糖红茶拿铁,想起他为她改装过握把的格洛克19,想起他送的北境之星。
“那时候总觉得站在聚光灯下才算被人看到。可后来慢慢长大,我发现聚光灯下其实特别孤独,那么多人看着你,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你。”
陈纪淮重新抬起头,迎着陈聿深情的目光,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我现在呀,根本不想唱给成千上万的陌生人听。如果真要唱歌,我只想唱给你一个人听。”
陈聿神情微动,眼底翻涌起复杂而浓烈的情绪,托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又想低头吻她。
“陈先生,我们即将抵达预定空域。”耳麦里突然传来飞行员平稳的汇报声,“前方就是您申请的那段未开放明长城,五分钟后可以降落到山脚观景平台。”
陈纪淮连忙从陈聿怀里坐直身子,脸颊依旧滚烫。
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越过一段险峻的山梁。
陈纪淮顺着机窗往下望去。
她先看到一片反常的白色,在漫山红叶中格外显眼。
那是山脚下一座被红枫环绕的庄园。庄园占地极广,主体建筑是古典欧式风格的三层石砌城堡,城堡前的开阔草坪上,此刻铺满了极其罕见的白色山茶花与冰蓝色的绣球。
花海在红枫漫野的秋景里,像一座从天而降的云端秘境。
直升机调整航向徐徐盘旋。
陈纪淮看到了花海正中央,一架通体纯黑的施坦威三角钢琴静静伫立在露天草坪上,黑白琴键在夕阳余晖下,反射出点点微光。
琴边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周围架着透明的防风玻璃罩,将整架钢琴严密保护。
她美眸微滞。
“那是……”
陈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那是我三个月前买下的庄园,原本想等你生日时送给你。不过既然今天来了,就提前看看。”
“至于钢琴……”他语调轻缓,“我答应过你,要弹琴给你听。”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庄园一侧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秋日的山风夹带着枫叶和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纪淮踩在草坪上,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转过头,看到陈聿正朝她伸出手。
“走吧,纪淮小姐。”他微微弯腰,做出一个极其优雅的邀请姿态,“为你准备的私人音乐会,马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