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抬眼打量着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两人距离不过两尺,那股纯阴之气扑面而来,引得陈平安丹田内的灵气流转加速。
而孟晚棠同样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宁。靠近这个男人时,常年折磨她的骨髓深寒,竟不可思议地平息了下去,周身泛着温润的暖意。
她抬起头,那双清丽的眸子落在陈平安脸上,心跳再次失了节律。
“陈副处长……懂得医术吗?”孟晚棠迟疑片刻,忽然开口。
“略通一二。”陈平安负手而立。
“我自幼畏寒,每逢冬夜,骨骼如针扎般刺痛,寻遍京城名医都查不出病因。”孟晚棠抿了抿唇,脸颊微热,“方才陈副处长靠近时,我身上的寒气竟退了大半。不知……这是何故?”
陈平安目光微敛,心下自然明了:这是纯阳真气与纯阴之体天然的相吸相生。
机缘既已送上门来,筑基之道,便在此处。
陈平安神色沉静,自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到她面前:
“你的病,常人的药方治不好。此物你先贴身收着,可保你三月内寒毒不发。至于根治之法,待这几日风波平息,你可以来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找我。”
孟晚棠伸手接过玉佩,指尖相触,温热的气息直透心脾。
她握紧玉佩,看着陈平安转身离去的背影,眼波流转,轻声自语:
“陈平安……”
大礼堂后台的走廊里,刚被拽走的周卫东留下一路杂乱的泥印子。发布页Ltxsdz…℃〇M
孟晚棠把那枚温润的玉佩小心收进贴身内兜,指尖还留着温热的触感。她收拾好台布包,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在耳后,打算趁着杨厂长在外面疏导工人,尽快从后门回市文工团的招待所。
还没等她迈出化妆间,后门方向就传来两声沉闷的撞击,伴着皮靴踩在水泥砖上的脆响。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齐峰的车都敢扣?”
粗粝的嗓音在回廊里炸开。
两个守在侧门的保卫科干事连连后退,领口的风纪扣都被扯开了。
推门进来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披着一件不系扣子的将校呢大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浆洗得笔挺的白色衬衣。他剃着利落的寸头,左侧眉骨上斜着一道浅褐色的疤痕,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雪茄,眼皮耷拉着,目光往化妆间里一扫。
在他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全是一色的灰布棉袍,手腕粗壮,指节粗大,站在门前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原本在门口负责警戒的保卫科副科长硬着头皮上前,掏出工作证。
“这位同志,后台是重点防范区域,闲杂人员请......”
话没说完,叫齐峰的男人反手掏出一本带钢印的红皮通行证,直接拍在副科长脸上。
“闲杂人员?去把你们杨得贵叫来,看他敢不敢这么跟我说话。卫东那个废物喝了二两马尿办砸了事,那是他没用,但孟晚棠今天必须跟我走。”
齐峰看都没看跌落在地的证件,径直越过保卫科众人,大摇大摆地跨进化妆间门槛。
副科长捡起地上的红皮本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单位番号,脸色瞬间褪了颜色,手臂僵在半空,脚底板像灌了铅,愣是没敢再往前挪动半寸。这四九城里水深莫测,有些人挂着的牌子,轧钢厂的保卫科根本惹不起。
屋里的几个文工团报幕员缩在穿衣镜后面,气都不敢大喘。
孟晚棠站在条桌前,脊背挺得笔直,清丽的面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的厌恶。
“齐峰,部委的调令还没有正式批复,文工团的编制还在宣传局。你带人强闯工厂后台,就不怕纪律处分?”
“纪律?”
齐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把嘴里的雪茄夹在指间,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一步步逼近到距离孟晚棠不到两步的地方。
“晚棠,咱们两家大人住一个大院二十多年,你那点底细我还不知道?你爸在部里待不长了,下个月就要调去南边农场蹲点。你只要跟着我,老老实实当齐家的儿媳妇,你爸的位置我保他动不了。今天晚上新侨饭店的包厢我订好了,走吧,别让大伙儿脸上都不好看。”
他说着,抬手就朝孟晚棠的胳膊抓过去。
孟晚棠侧身避开,台布包狠狠砸在条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齐峰!你做梦!我父亲问心无愧,用不着你齐家施舍!你现在出去,否则我立刻叫人!”
“叫人?你叫啊,看看这满厂的泥腿子,哪个敢管老子的闲事?”
齐峰冷笑一声,耐性彻底耗尽,朝身后的两个灰袍保镖使了个眼色。
“架出去。要是敢咬舌头,就拿毛巾塞住嘴。”
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上前,粗粝的大手带着风声,直接朝着孟晚棠的肩膀扣去。
孟晚棠后退两步,后腰撞在冰冷的木桌边缘,退无可退。她看着步步逼近的壮汉,以及门外那些低着头装聋作哑的保卫科人员,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掐进手心。
就在保镖的手掌距离孟晚棠衣领只剩半尺时,一只穿着粗布工作服的手臂从门侧横插进来。
那只手五指修长,指节匀称,看似不带半点烟火气地在保镖的手腕上一搭。
魁梧的保镖突然闷哼一声,整条右臂像是触了高压电线,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整个人被带得横移三步,撞翻了旁边的木椅,稀里哗啦砸了一地碎木片。
木门被推开的大风卷入屋内,吹散了齐峰身上的雪茄烟味。
陈平安迈步走入化妆间,身形挺拔,身上还穿着那件整洁的深蓝色工装。他顺手带上房门,直接插上了里面的插销,把保卫科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全关在了外头。
屋里骤然安静下来。
孟晚棠看着突然出现的背影,眼里的慌乱平息了下去,手心里的冷汗随之消退。
“你又是哪根葱?”
齐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平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语气里满是不屑。
“刚收拾了一个不开眼的保卫科小崽子,怎么,你们轧钢厂盛产这种赶着投胎的短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