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很快就到了。发布页LtXsfB点¢○㎡
黑色的车辆平稳地停在云舍别墅区103栋门口。
车门打开,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凉丝丝地扑在脸上。
“到了。”那个头发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七玖,语气恭敬得近乎虔诚,“您早些休息。”
七玖点了一下头,笑着回道:“谢谢,拜拜~”。
说完就带着赵塔下了车。
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很快消失在别墅区道路的拐角处。
赵塔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彻底消失后,嘴唇动了动,正想开口询问那些从刚才在车上她就憋了一肚子的问题。
那张纸条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这个助理为什么对七玖毕恭毕敬?
每一个问题都像气泡一样从心底咕嘟咕嘟地往上冒,快要把她的嗓子眼堵住了。
现在终于有空了。
她转过身,面向七玖,深吸一口气——
她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夜色中炸开。
赵塔下意识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的两个字让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母亲。
她的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零点几秒,然后划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妈?”
她没有走开,但身体本能地微微侧了过去,这是一个想要保留一点隐私的姿势。
七玖站在原地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催。
电话那头没说多久。
赵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马上回去,马上。”
电话挂断。
她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
紧接着迅速转头看向七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急迫,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的沉重。
她的嘴唇开合了两下,才终于挤出声音:“家里有急事……我得先回去了。”
而七玖还没来得及说任何一个字,赵塔就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
那个拥抱很紧,赵塔的下巴抵在七玖的头顶,声音有点闷,她说:“抱歉。”
然后她松开了。
转身,跑了,跑得很快很快。
眨眼间就消失在别墅区道路的拐角处,和刚才那辆车的尾灯走了同一条路。发布页Ltxsdz…℃〇M
七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沉默了几秒。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没有委屈生气,只是带着一点点的失落。
虽然临时被爽约有点小失望,但并没有太在意。
她转过身,刚推开了103栋的铁艺大门。
就看到了站在前方的那个人。
苏敏。
她站在通往别墅正门的石板路中间。
不过,表情很奇怪,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写满了担忧和害怕。
她的眼睛在看到七玖的那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然后迅速的向七玖走来。
其实她听到门外有动静的时候就下来了。
她在别墅里待了很久很久,真的极其的坐立难安。
“瑶瑶。”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她在努力让它听起来正常,“还好么?”
她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摸摸七玖的脸,但又在碰到之前收了回来。
她其实在送七玖到俱乐部之后,就越来越不安。
她本来想去逛街的。
但她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任何东西。
于是她没有逛街,直接回了家。
可回到家之后,那种不安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像发酵了一样膨胀起来。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反复了十几次。
她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盯着看了很久,指腹悬在屏幕上方,犹豫、迟疑、挣扎。
最终她还是拨了出去。
老钱。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她问:“瑶瑶去这个俱乐部,会不会有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老钱说了一句话。
“不要多问。”
四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种平淡本身就是最让人恐惧的东西。
——那意味着他不打算讨论,不打算商量,甚至不打算承认这是一个值得回答的问题。
电话挂断了。
苏敏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不要多问。
这个四个字让她的不安和恐惧达到了顶峰。
从那之后,她一直坐立难安,直到听到院子大门响动的声音,直到看到七玖的身影出现在石板路上,直到这一刻。
期间她不是没有去拨打瑶瑶的手机,但是得到的永远是无人接听。
她只有不断打听,多方打听才知道,那个俱乐部某些地方会有信号屏蔽。
于是,她只剩下了等。
七玖看着苏敏紧张害怕的模样,摇了摇头。
“挺好的,我还交了个好朋友呢。”
说完她微微笑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苏敏看着这个笑容,心里绷了一整晚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点点,但只有一点点。
她勉强勾起嘴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那就好。”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哄一个刚玩累了回家的孩子:“玩累了吧?我让人给你倒水,泡个澡。走,咱们进去。”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七玖的手,带着她往别墅里走。
步伐不快不慢,语气温和而家常,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母亲在迎接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儿回家。
但她的眼睛没有闲着。
从院子到门口的这段路,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她的目光已经偷偷地在七玖的脸上扫过了无数次。
生怕有一丝不对。
七玖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乖乖地被苏敏牵着,走进了别墅的大门,踩上了柔软的地毯,闻到了客厅里熟悉的花香。
苏敏在心里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但那只攥着七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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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已经离开很远的赵塔,赶急赶忙的打上了车。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飞驰,橘黄色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她的脸,明灭交替。
她想起刚才母亲在电话里哽咽着说的话。
那些话像烙铁一样印在她的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冒着烟,烫得她的心不由的收紧。
“塔塔,快!你快回来,救救你爸。他要跳楼了,我快拦不住了。你快回来吧,找不到法子就找不到吧,先把你爸弄下来。”
母亲说“找不到法子”的时候,语气的无助是那么明显。
“找不到法子”指的是什么,赵塔心知肚明。
她父亲的公司出问题了。
资金链断裂,银行抽贷,合作伙伴反目,债主上门——这些词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像苍蝇一样围着赵塔的生活嗡嗡转,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父亲尝试了所有的法子。
找人借钱,借不到;找银行展期,批不了;找关系疏通,没人接电话。
她父亲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在一个月里苍老了十岁,眼袋像被人用刀刻在了脸上,怎么都消不下去。
而赵塔在俱乐部里拿到的那张纸,那张签了那位名字的空白纸张,是她父亲翻盘的最后希望。
不,不是“希望”,是救命稻草。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张的边角在她的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在对她说话。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她的瞳孔在这些颜色中忽明忽暗,映出整座城市的繁华与冷漠。
她没忍住再催促了一次司机:“师傅,麻烦再快一点,我再给你加几百,只要最快速度赶到那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油门明显踩深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在深夜的城市道路上狂奔。
加钱的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需要将近四十分钟的路程,不到三十分钟就到了。
车停在赵塔家门口,她付了钱,推开车门,脚刚踩上家门口的石板路面,整个人就顿了一下。
因为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样东西。
一辆车。
一辆她没见过的车,停在她家别墅门口正对着的位置,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低调而昂贵的黑色光泽。
车标是一个她不那么熟悉、但绝对认得出的图案,不是普通人家会开的牌子,不是她家会买的牌子,甚至不是她父亲那些生意伙伴里大多数人会开的牌子。
车牌是外地的,数字很好看。
一串连号,像一串被精心挑选过的幸运数字。
赵塔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疑问。
家里现在还有客人么?这么晚了,谁会在?
然后另一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一样浇了下来——不对,父亲不是在别墅顶楼准备跳楼么?母亲不是说“快拦不住了”么?不是说让她“先把你爸弄下来”么?
一个准备跳楼的人,会在家里接待客人么?
她快步走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