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男人斩钉截铁地说。
他直直地盯着柜台台面上那枚手环，目光里的热度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
我非这个不可。
七玖看了他两秒，然后她没再劝了。
她把叶子笔的笔尖抵在纸面上，叶片弯曲的尖端触碰到纸纤维的瞬间，金色的字迹自动从笔尖流淌出来，一行一行地排列在空白的页面上。
她写得很慢，纸面上的字迹最后成型时，大约占了大半页纸。七玖把那张契约调转方向，推到了男人面前。
契约，她说，请你逐条看清楚，如果能接受的话，我就报价给你。
男人低头，以极快的速度看去：
【长期契约
租赁方：万能玩具屋
承租方：方昊
租赁期限：不可低于300天
租赁物件：智环
游戏规则：养成系玩具，它很喜欢养殖食物，每次计费从戴上开始，取下结束。
请不要在脑子里想有痛苦的东西以及不要在受伤的生理性痛苦的时候佩戴。
规则一，请在每次使用后，立马付清智环所需的等价值的“痛苦”。(如果佩戴者使用时，脑子或身体有“痛苦”，会被智环视为食物。)
规则二，请在使用手环时，远离所有正存在“痛苦”的环境，否则它拒绝被使用，同时会疯狂进食。
规则三，如果看到它进食期间，手环颜色变成了绿色，请立即马上找到店主，紧急归还！不要再用任何肢体触碰它。
游戏警告：
严禁同一人连续佩戴超过3小时，每次需间隔12小时。
严禁主动跟玩具沟通，请不要相信它说的每句话，除了它所激发的智力以及能力！
友情提示：一旦他过度吞噬同一个生物的“痛苦”，这个生物只要产生任何情绪就会瞬间叠加转化成生理以及心理性永持久性的痛苦，直到这个生物受不了“痛苦”决定结束生命。
重要的事说三遍：它很贪吃！它很贪吃！它很贪吃！
一旦发现它开始发热，请立即禁止它进食。发布页LtXsfB点￠○㎡
智环天赋：无穷极提高放大(不限于智力)】
男人拢共看了不到5秒，就抬起了眼，看向七玖。
七玖明显的看出了他对流程的敷衍，但还是照规矩问道：能接受吗？能接受我再报价。
男人说。
他甚至没有看完最后一页，那页关于费用和违约的说明。
他在契约末尾的承租方签字那一栏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笔锋因为急切而微微岔开。
方昊，他姓方。
七玖低头看着那个签名，又抬眼看了看他急切的面孔。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那叠契约纸转了回来，在上面补了一行话，然后把纸面重新推到他面前。
请在纸上签下你的付款账户，每次使用结束后，费用会在你的账户自动划扣。如果欠费，自动视为违约，我会——
她用手指点了点店主上门回收那几个字，上门收回！同时你会付出相应欠费的等值代价。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费用计算为二百元每秒。
男人的笔尖停在了空中。
他终于从那种狂热的状态中短暂地清醒了一瞬，抬头盯着七玖看了两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二百元每秒？
七玖点了点头。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道手环留下的浅浅压痕，又想起了刚才那三分钟里如洪水决堤般的思路洪流。
那三分钟值多少钱？三万六。
多么？不多！
因为那三分钟里他解开了他那个卡了半年的项目困局。
那种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他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那种急迫的狂热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短暂权衡后的郑重：
我能不能……赊三个小时？我保证下一次一定补上，时间不超过一周。
七玖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然后她低下头，在契约的页脚处添了一行批注：先试用三小时，一周内补款。
她写完之后，把契约重新推过去。
男人没有再犹豫，在付款账户那一栏填上了自己的卡号。
他把笔搁下，收起那份契约的一式联，从柜台上拿起那枚银色的手环，朝七玖匆匆点了下头：谢谢。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脚步声在地板上迅速远去，门被推开又合上，玩具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七玖站在柜台后面，目送那扇门彻底关严了，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契约的底联。
那两个字签得又快又狠，付款账户那栏的号码写得虽然潦草但清晰。
她呼出一口气，把契约收进了抽屉里，然后弯腰一把抱起了旁边还踮着脚往门口张望的杜睿。
小崽子，她把他举高了些，让他的视线跟她平齐，你今天可太棒了。
杜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像一朵被太阳晒透了的花骨朵，地绽开了。
他咧着嘴笑，露出两排小米粒似的白牙，小手拍着七玖的肩膀，兴奋地蹦了两下。
七玖把他搂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头发被揉得翘起来一撮，他也不躲，只是笑着往她脖子里拱。
七玖抱着他转了一圈，杜睿地张开手臂像一架小飞机，笑声在空旷的玩具屋里来来回回地折返。
她自己也笑了起来，搂着他地转了第二圈。
然后她忽然停住了。
她感觉到了。
新家，她的那个新家。
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七玖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
看来，那个老鼠终于忍不住要上钩了。
可算让我逮住了吧。
你们…完蛋了！
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红色雾气瞬间凭空从七玖的脚底蔓延开去，钻入了门缝，到达了新房那头。
红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没有震颤一下。
它太淡了，淡到即使有人蹲在墙角正对着它的方向，也会以为那是自己眼睛疲劳产生的幻影，是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夕阳光在瞳孔上留下的残像。
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贴着地面，贴着墙壁，沿着天花板与墙面夹角的那条细线游走，像一枚被风扬起的蛛丝，轻得可以被忽略，又韧得不会断裂。
客厅里有三个人。
他们动作极快，极安静，配合得像一台被精确校准过的机器，飞快的在各个角落塞进一枚带着微型麦克风的摄像头。
他们的动作利落得出奇。
从撬开门锁到全部安装完毕，不到四分钟。
工具箱被拉链拉上时发出的一声轻响，打头的那个人比了个手势，三个人贴着墙角无声地退出了房门。
门锁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一声，恢复了原状。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们弯腰、蹲下、抬手、转身的每一个动作间隙，那缕红雾已经悄无声息地附着上了他们的衣摆。
布料表面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水渍，没有颜色，没有温度异常。
可那层薄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态物质正沿着纤维的缝隙渗入织物的纹理深处，像颜料被水浸润进画纸的底层，从表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三个人穿过楼道，走进电梯，出了单元门，上了路边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轿车。
轿车驶出了小区大门，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
七玖靠在柜台边缘，摊开右手掌心。
一缕极细的红雾从她的指缝间逸散出来，在半空中聚拢、凝实、缓缓拉伸成一幅模糊的、流动着的画面：是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红绿灯的交替变换，路边商铺招牌的轮廓在黄昏的光线中一掠而过。
七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幅不断变化的画面，嘴角的笑终于透出了一丝真实的愉悦。
来吧，
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可每一个字都裹着一种被点燃之前的、微微发烫的期待。
让我看看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