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警察在五分钟之内撤得干干净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警车调头驶离的时候，楼外的围观群众正被一群黑色西装的人拦在了黄线之外。


    那些人对着人群重复着同一句话：实验事故，小范围事故，已经控制了，大家回去吧。


    围观的人渐渐散了。


    玩具屋里，七玖又拿起了一团泥巴。


    同样的她又捏了个泥人，让两个泥人一左一右站着。


    她把两个泥人的手叠在一起，然后两个泥人开始，左拳右掌地朝对方挥去。


    于是，研究所里那些刚被自己虐打完了的研究员们，忽然发现自己那仅剩的、还能动的右手再次不可控制地抬了起来，朝距离自己最近的人抡了过去。


    瞬间，所有人又开始在哀嚎和哭泣中互相攻击，拳脚、巴掌、指甲、牙齿，什么都在用，满地的血和碎玻璃被踩得作响。


    那些黑色西装的人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们手里刚准备好的设备还没来得及展示，消毒湿巾和急救绷带被扔了一地，领头的人站在原地，脸色从冷峻变成了惊骇，又从惊骇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困惑的空白。


    清除计划。


    他的耳机里传来了一个短促的指令。


    那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让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立刻执行。


    他咬了咬牙，朝身后摆了一个手势。


    十多个黑色西装的人同时从西装内袋中掏出了一种细长的、像钢笔一样的东西。


    他们没有犹豫，对准了那些还在互相撕扯的、满地狼藉中蜷缩哀嚎的身体，扣下了按钮。


    微小的针尖无声地射出，每一枚都精准地扎进了暴露的皮肤。


    针尖中空，一种透明的液体在肌肉收缩的瞬间被压入血管。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然后倒下的闷响在地板上此起彼伏，像一排多米诺骨牌被推倒的声响。


    五十七个人在不到5分钟的时间里全部失去了生机。


    黑色西装的人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收起那些细长的针管，像收拢一批用完了的笔。


    领头的人拿出手机，随即就拨了一个号码。


    他背过身去，声音压得很低：103分所出现严重事故，全员覆灭。请求支援。


    ……


    而玩具屋里，七玖低头看着柜台上那两个对打的泥人。


    在最后一拳挥出去的瞬间，两个泥人同时散架了，啪嗒两声，软化成了两滩没有形状的软泥，软塌塌地瘫在桌面上。


    她眨了眨眼，嘴角那抹笑带了一丝淡淡的遗憾。


    真不经玩。


    她用手指戳了戳那滩泥，泥面凹陷下去一个小坑又慢慢弹了回来。


    你们都玩我了，我玩回来，扯平了，对不对？


    她把那滩泥拢起来捏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球，随手扔回了展示柜顶层。


    圆球滚进格子里，蜷缩成了一小坨安静的深灰色。


    她拍了拍手，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而此时，某个遥远的总部大楼里。


    会议室的长桌两侧坐着十一个人，正中央的屏幕上正在回放103分所最后五分钟的内部监控画面，满地的碎屑、到处是血迹的地毯、互相攻击的人体、黑衣人的针枪、接二连三倒下的躯体。


    监控画面最后定格在走廊尽头那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白色墙壁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一个坐在左侧的、梳着背头的男人忽然了一声。


    肯定有内鬼。


    他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大惊小怪的轻慢：


    怪异现象，不就是被人下了药吗？103那几个搞研究的平时精神压力就大，真疯起来什么干不出来。


    至于那些黑衣处理组，换我我也下令清理，这些废物还有什么存在必要么？


    他扫了一圈桌边的人，目光最后落在了长桌对面。


    那里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女人，面容清瘦，眉梢带着一股常年伏案工作的人特有的素净。


    她面前的茶杯一口没动，手指交叠搁在桌面上。


    沈所


    那个背头男人朝她微微倾了倾身，嘴角挂着一个虚伪得恰到好处的笑。


    你不过回总部开了三天会，自家分所就出了这种事，真为你心痛啊。


    他嘴里说着，眼底却明晃晃地烧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味。


    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地点了点头，目光若有若无地往沈秋身上扫。


    沈秋没有吱声。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凉透了的茶，嘴角抿成一条笔直的线，放在桌面上的那双手也无声地攥紧了。


    那个背头男人见她不说话，笑意更深了，转头朝主位那边抬了抬下巴：


    我名下304所最近人手够，设备也新，103那边的项目——实验三号是吧？我让我的人接手。沈所你好好休整几天，别太操心了。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沈秋，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


    但沈秋依旧什么都没说。


    …


    而与此同时，离开玩具屋的方昊已经回到了他所属的研究所，他正攥着那枚银色的手环，快步穿过走廊。


    他的步子又急又碎，最终停在一扇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笃笃笃。


    门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方昊推开门的时候，放在兜里握着的那枚银色的手环还在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润光泽。


    领导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一份文件。


    听到开门声抬了一下眼，见是他，把文件合上了，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正好找你，坐。


    方昊坐下来的时候已经在组织措辞了。


    他想着先告诉领导那个卡了半年的项目的突破口有了，他脑子里已经打通了大多关节，模型和实际数据之间的断层找到了修补路径，他甚至现在能写出后两步的推导草稿。


    他还想着再告诉领导这枚手环的奇异之处，戴上之后整个人像被接通了某种更高维度的能量源，脑力在短时间内被推到了远超正常水平的巅峰状态，如果能在项目组里推广使用，整个研发周期可以缩短三分之二。


    可领导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方昊啊——


    领导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不低，语速适中，像一个在跟下属谈心的老领导一样温厚。


    你在所里干了多久了？


    六年。方昊答。


    六年。领导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六年不算短了，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项目都敢接，什么课题都敢啃，咱们这个项目组，说实话，能撑到今天，你出的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方昊微微松了口气。


    领导这是要先肯定他的付出，再谈那个突破口的事。


    他正准备接过话头把刚才的发现说出来，领导话锋一转，那口气已经变了方向。


    但是方昊，你也知道，项目做到了一定阶段，光靠和是熬不出结果的。


    领导把那份合上的文件往方昊面前推了推，封面上印着一行黑体字：人员优化调整方案。


    咱们研究所今年要精简编制，你那个项目组是重点调整对象。上头的意思——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是希望你主动提交一份离职申请。这样对你以后的履历也好，出去再找下家的时候，面子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