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欣神使鬼差地举起了手里的灵刃。发布页Ltxsdz…℃〇M
那柄半透明的光刃在她掌中微微震颤着,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迈开,朝那具巨大的肉球冲了过去,可就在她的刃尖即将靠近那层绷紧的肉膜时,那具肉球忽然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那光是从肉膜内部透出来的,先是薄薄的一层,然后迅速变得明亮而浓郁,像一盏被点燃了的灯从内部照亮了整具躯体。
曾欣的灵刃触及金光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从她握刃的手指蔓延开来,像把手伸进了滚沸的油里。
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连撤了好几步,那柄灵刃差点脱手而出。
她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魂体的表面被灼出了一道焦黑的痕迹,边缘还冒着细碎的金色火星。
那阵刺痛还在她的手掌和手臂上游走着,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了她的骨头缝里。
可就在这疼痛在还没散去的间隙里,意识深处那个想法就又开始了。
再来…再来一次。
这一次要更快…要更狠…不要管那道该死的金光。
你没有退路!
她咬着牙,正要再一次弹射出去,视野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曾欣的脚钉在了原地。
是…姐姐。
曾欣的手指瞬间开始了发抖,灵刃的柄有一瞬间几乎要从她掌心滑脱,她慌忙重新握紧。
而就在这一瞬间,意识里疯狂跳动了一个念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在骗你!
那个金光…那个金光在保护那个肉球!
那个肉球才是魔修!你看到的姐姐是假的!是它幻化出来的!
快杀了她——杀了那个假的——
她猛地晃动头部,像要把什么从意识里甩出去,又像溺水的人试图浮出水面。
但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深刻。
假的!全是假的!你看她的眼神。
那不是你姐姐的眼神!她要害你!她要骗你放下武器!
你要是信了她,你就完了——杀了她——
曾欣的意识疼得像要炸开了。
她后退了两步,魂体的轮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闪烁。
可意识里的那个念头还在疯狂的冒出:假的…杀了她…假的…杀了她——
为什么不杀了她——
她的目光在姐姐和眼前的金色光芒之间来回跳动,她分不清了,她真的分不清了。
她的面容开始扭曲,眉头死死地绞在一起,嘴角抽搐着,嘴唇翕动着发出破碎的、含混的音节:姐……我…我分不清……
声音越来越小,尾音碎成了一片颤抖的气声:姐……我…我真的分不清……
她说着的时候,明明是魂体,却眼眶里有银色的泪珠滚落下来,顺着她半透明的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碎成几瓣微光。
七玖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害怕和抗拒的眼睛,没有急着开口。
她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很慢,很轻,像怕惊到什么受惊的小动物。
然后她伸出左手,握住了曾欣攥着灵刃的那只手。
曾欣浑身一颤,本能地往回抽了一下,想挣脱那只手的钳制。
可七玖的握力并不大,却稳得像一堵不动的墙。
她顺势把那只握着灵刃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带,刃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曾欣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起来,整只手开始疯狂地往后抽,嘴里发出一连串破碎的、嘶哑的喊叫: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姐你放开我——求你了——
她挣扎着,魂体的轮廓在剧烈地晃动着,像一簇被风吹得快要散了的烛火。
可七玖没有松手。
她的左手稳稳地握着曾欣的手腕,然后抬起右手落在她头顶上,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顶。
那触感暖洋洋的,曾欣挣扎的力度在那一下抚摸中滞了一瞬。
就在那一息短暂得几乎抓不住的间隙里,七玖右手沿着她的后脑滑到后颈,顺势用力往前一带,把她整个魂体拥进了怀里。
而那只握着灵刃的左手就在这个紧密的拥抱之中,被两人的魂体压着,刃尖朝着七玖的左胸直直地插了进去。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灵刃刺入魂体的那一瞬间,七玖的面容在曾欣的视线中微微模糊了一下,像一个正在褪色的倒影。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然后她的魂体就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曾欣在这一瞬间,彻底疯了,她疯了一样的伸手去捞。
她的五指张开又合拢,像溺水的人在水里抓月亮的倒影,每一次合拢,掌心都只是一片虚空。
那些光点从她的手背流过,从她的小臂滑下,她甚至能感觉到它们擦过皮肤时那种微微的、温热的触感,可她却什么都留不住。
她跪在地上,双手徒劳地在身前那片虚空里刨着,像在挖一座永远挖不到底的坟。
她甚至不自觉的向前,已经逐渐靠近了那团肉团,那耀眼的金光瞬间把魂体灼伤,她却浑然不觉。
同时,她没有注意到。
那些溃散的光点,并非是在消散。
而是在她每一次扑空、每一次抓握、每一次手指痉挛着合拢又张开的时候,正一点一点地、悄无声息地,渗入她的魂体。
又过了好久好久,曾欣终于认清了现实,后退远离了那个肉团,把脸埋在掌心里,魂体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无声的、被压抑到了极致的呜咽。
她不知跪了多久。
就在她的哭声渐渐停下、只剩下细碎的抽噎时,她意识深处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她认得。
温和的、带着一丝关切和急切:怎么了?为什么还没动手。
曾欣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地抬起脸来,满脸的泪痕还没干透,魂体的轮廓还在微微颤着。
她张了张嘴,不确定地喊了一句,声音又哑又轻:唐涛……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