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如轩的蟹黄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赵洪明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我他妈是不是个傻子!
我为什么要答应这个人来上班。
八万块就买来这个,我到底在干嘛…
……
但最终——或许是昨天在天台上那个决定已经把某种底线拉到了足够低的位置。
他只是长长地、认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
满如轩蟹黄包……他一边念一边在搜索框里打字,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懒得吐槽了的平静,要几笼?
两笼吧。七玖想了想,万一好吃的话。
外卖订单弹出来的那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赵洪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拿起了那份还没看完的报表。
他不再提城东那个项目了,仿佛把话咽回去和把蟹黄包加入购物车是同一件可以翻篇的事。
紧接着,整天赵洪明都在忙。
会议室一个接一个地开,他进进出出至少跑了四趟,手里拿着的文件从一摞变成了两摞又从两摞变成了一摞,咖啡续了两次杯,西装外套脱了又穿上穿上又脱了。
七玖跟着他在走廊和会议室之间移动——她没别的事可做,就捧着手机跟在赵洪明身后,像一条漫不经心甩着尾巴的影子。
赵洪明开会的时候她就坐在会议室角落里刷手机,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投影幕布上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数字和曲线图,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翻她的小说。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赵洪明从第三场会议上出来,揉着眉心往办公室走。
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七玖正窝在椅子上,手机横屏看着什么,嘴角还挂着一丝看得挺投入的笑。
他正准备坐下来的那一刻,桌上的座机响了。
赵洪明接起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他的表情从疲惫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不敢置信,他不禁把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发布页LtXsfB点¢○㎡
……批了?他问了一句,声音有些紧,你确定?今天批的?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赵洪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坐进椅子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发颤的、许久未见的笑。
我知道了。他说,后续安排我马上处理。
他挂了电话之后在椅子里坐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七玖。
她还在看小说。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从屏幕上方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
城东那个项目,赵洪明说,嗓音还有点哑,但里面有某种压不住的热度,审批过了。
七玖点了点头:嗯,有我在,肯定顺。
然后她又低下头去看屏幕了。
赵洪明则又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过身,开始拨下一通电话。
随后,那之后的日子过得像被什么东西推着走。
三个月,明远企业在肉眼可见的速度里,开始变好了起来,虽然还在亏,但是已经亏的没那么厉害了。
七玖数了数手机上日历的格子,从她签合同那天算起,到今天刚好三个月整。
窗外的季节从夏中走到了深秋,写字楼外面的行道树从绿油油的一排变成了半黄半绿,又变成了金黄一片。
而在这三个月里,七玖什么都没做。
准确地说,她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像来公司玩一样,什么都没做。
她每天十点半到公司,比赵洪明晚一个小时,比大部分员工晚一个半个小时,然后往那张小办公桌后面一坐,打开手机就在捣鼓着什么。
中午赵洪明给她点外卖,下午她继续玩手机,偶尔跟着赵洪明去开个会,但她从来不在会上说话,只是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投影幕布上某张图表,然后继续低头。
到六点她准时下班,拎着包从办公室里出来,经过大办公区的时候脚步轻快,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起初人们没说什么。
第二周的时候,茶水间里开始有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那个新来的白秘书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啊,赵董亲自招的,天天看她玩手机。
月薪听说不低……
多少?
我听说……
第三周、第四周,那种议论从茶水间蔓延到了工位上。
有人在走廊里与七玖擦肩而过之后,会在她走出几步远之后回头看一眼,然后跟旁边的同事交换一个眼神。
有人在下班路上并排走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她跟赵董是不是有那种关系?
别瞎说……
那你说为什么一个天天玩手机的人拿那么高的工资?
八成关系硬呗。
什么关系能硬成这德行?
第二个月的时候,公司因为城东那个项目的启动。
审批过了之后一切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后续的流程、资金、合作方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理顺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就位——业绩开始明显好转。
赵洪明在周会上难得露出了笑容,给大家发了奖金。
但笑声底下有另一种声音在悄悄发酵:
项目是赵董和其他领导推进跑的,会是我们开的,方案是策划部熬了几个通宵做的,凭什么她拿得比我们多?
第三个月,那些声音已经不再全是压着的了。
有人在食堂里当着七玖的面讨论赵董的吉祥物,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能传进她的耳朵。
有人在她经过的时候故意咳嗽一声,然后捂着嘴笑。
有人在内部聊天软件里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眯着眼打盹的猫,底下配了一行字月薪八万的秘书。
那个表情包被转发了十七次。
而在这个周三的早上,那些零散的不满终于汇成了一道精准的、对准了七玖射过来的箭。
七玖推开公司的玻璃门走进大办公区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杯在楼下便利店买的豆浆。
她刚走过了门口那排靠窗的工位,经过市场部区域的边缘,一个穿灰色针织衫的年轻男人靠在自己的工位旁,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七玖经过的时候,他的声音恰好放大了一格,语调拖得懒洋洋的,每个字都裹着一层故意让人听清的酸意:
……天天来了就玩手机,玩到点就走。八万块请个这,还不如把预算给我们市场部多投两条渠道。你说有些人啊,命就是好——
他旁边的人已经看到了七玖,用膝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腿。
那个穿灰色针织衫的男人回过头来,和七玖的目光对上了。
七玖停了。
她站在过道中央,手里那杯豆浆还冒着热气,头发扎得比平时稍微高了一点。
她看着那个灰色针织衫的男人,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受伤。
你是在说我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工位的人都听到了。
键盘声慢了半拍,翻文件的动作停了片刻,有人微微侧过头来,目光在灰色针织衫和七玖之间来回挪动。
灰色针织衫的男人被旁边的人碰了一下之后本来已经打算收声了,可七玖这句话问出来之后,他反而被架住了。
他手里那杯咖啡被他攥紧了些,手指在纸杯壁上按出两个浅浅的凹痕。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一句没说你已经到了嘴边,可那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被什么东西拽了回去。
他看着七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马尾辫、帆布鞋、手里的豆浆、懒洋洋的站姿——三个月积累下来的那点不服气终于顶破了最后那层体面。
说了又怎样?
他挑了挑眉,声音比刚才又大了半格,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八万块的废物,说不得?
七玖歪了一下头。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目光很轻,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微微把重心换到了另一条腿上,手里的豆浆杯被她不紧不慢地举起来,吸了一口。
然后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玩味的笑。
这样啊——
那我今天不想上班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