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不过几个呼吸,两双浩然巨大的眼睛出现在了这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每一条眼缝的张开都像是星系在撕裂自己的边界。
瞳孔深处没有倒影,只有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概念——像是“存在”本身在凝视自己。
祂们看清了眼前的存在。
也同时产生了一丝犹豫。
怎么会?
明明是这里——就是这里,瞬息之前,那幼崽的气息还残留在这里,像是刚熄灭的恒星余温,清晰得不容置疑。
可祂们面前站着的,却是母神。
就在这时,一大片信息已经传递了过来。
那存在于虚空间隙中的巨大存在,那隐约绰绰、连轮廓都无法被定义的庞然之物,散发出了一种气息。
那气息穿越了不可计量的维度层级,直接注入祂们的感知核心。
母神饿了。
祂们接收到了。
祂们没有犹豫,瞬间那两双巨大眼眸里,已经被强制拉出了无数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些存在扭曲、纠缠、尖叫,像是刚从什么地方硬生生剥离出来的。
天生的服从,刻在祂们每一个粒子、每一层意识、每一段存在的本能里。
母神饥饿,便当奉养。
祂们前赴后继,不可计数地,投向那“母神”的怀抱。
那怀抱温暖、包容、广阔,像是所有终点的终点。
可是,当祂们穿过那道无形的边界,进入母神的领域之后,顺从地被“进食”的那一刹那,祂们与母神的感应也在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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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们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母——神。
于是祂们疯狂的想出去。
可是一切都晚了。
无数红雾交织着黑雾,像是血管缠绕着黑夜,瞬间绞杀而至。
每一缕雾气都带着解析、吞噬、同化的意志。
祂们挣扎、撕裂、重聚、再撕裂,最终在无声的湮灭中,被碾碎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成为了七玖的养料。
而此时的外界,母神饥饿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浓烈,带着催促的意味,像是无底洞底传出的回声。
而作为唯二的祂们沉默了。
因为其他同族,那些更年幼的,还没长大的那些祂们,是还不够格成为母神的养料。
弱小、稚嫩、未经成长锤炼的存在,投入母神怀抱,只会瞬间蒸发,连养分都算不上。
但母神的催促不肯停歇。
那两双巨大的眼眸对视了一瞬。
没有交流,却达成了某种默契。
祂们将那些未长成的同族,一个接一个地推送过去。
像是牧人把幼羔赶向屠宰口,带着某种冰冷却必须执行的宿命感。
直到最后一个也被送入那片“母神”的领域。
可母神依旧在传递饥饿。
那信号如潮水般涌来,拍打着祂们最后的防线。
没有犹豫了。
或者说,已经没有别的可献祭的了。
只剩下祂们自己。
两双眼睛缓缓合拢,那巨大的存在坍缩成两道流光,像是两颗自愿坠落的星辰,义无反顾地投入了“母神”的身体。
可是,进入的瞬间——祂们发现了。
祂们被欺骗了!
这不是真的母神。
这里没有母神的气息,没有母神那包容一切又吞噬一切的怀抱。
这里是——陷阱。
祂们想反抗。
祂们的力量在进入的瞬间就开始膨胀——作为阿呐最强悍的两个长子,祂们拥有撕裂星系的能量。
祂们同时发动了跃迁,试图在千分之一瞬脱离这片空间。
但黑雾比祂们更快。
黑雾从四面八方收缩,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整个空间攥紧。
祂们所有的跃迁通道被堵死——每一个可能的坐标、每一条能折叠的路径、每一处可穿透的维度裂隙,都被黑雾严丝合缝地填满了。
然后红雾覆了上来。
那红雾比之前消化幼崽时的浓烈了百倍。
它缠绕上祂们的存在核心,开始剥蚀、瓦解、吞噬。
两个观察者发出了最后的、无声的哀嚎。
祂们的本体开始崩解,纯白流光和深紫流光交织在一起,试图做最后的融合爆发。
但红雾还是精准地找到了祂们力量的每一个交汇点,一寸一寸地切断、绞碎。
直到全部消化完毕。
七玖这才传出了一句声响:
黑雾应声而动。
原本模拟着母神气息的小黑,在短短几息之间全部切换——
拟态撤去,换成了一片没有边界的黑色雾海,浓密得像是把整个宇宙的阴影都压缩在了一起。
紧接着,七玖也化作了本体,沉入了雾中。
毕竟,该下一位客人了。
……
遥远的位置,不可测度的远方。
阿呐察觉了。
祂的所有孩子,所有眷属,所有从祂意识中分裂出去的存在,全部——失去了讯号。
无论祂怎样呼唤,怎样以意念搜寻,怎样在维度与维度之间拉扯感应的丝线,都没有任何回应。
空的…死的…静的。
什么都没有。
那些孩子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从所有祂能触及的感知层面上彻底蒸发了。
祂愤怒了。
整个空间在祂的愤怒下剧烈颤抖。
阿呐发出了一种极其低频的、能把行星震碎的咆哮。
是谁!
是谁!
祂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多。
失去了所有孩子的暴怒冲垮了祂全部的理智,那种愤怒比饥饿更深、更痛、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穿了祂的存在核心。
祂甚至没有去做任何侦查或试探,直接发动了空间跃迁。
三息。
从祂失去孩子讯息的坐标,到最后一个孩子消失的地方,祂只用了短短三息。
可祂刚稳定身形。
眼前却是一片无比熟悉的黑色雾海。
那层浓稠的、仿佛能把所有光线都吞噬殆尽的黑,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像是宇宙的尽头被做成了帷幕。
是——梦源·妲塔。
祂居然还在。
阿呐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