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玖没有回答。发布页Ltxsdz…℃〇M


    她看向这片无边无际的黑色雾海，目光里带着某种执拗的、不肯妥协的东西。


    我只是想养个人类。她说。


    小黑没好气地嗤了一声——


    那是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反应，出现在一片黑色雾海的里显得格外荒诞。


    你别说是你核心里藏着的那个。


    七玖没说话。


    但她也没否认。


    沉默在两者之间蔓延开来。


    虚空中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标记时间流逝的东西。


    那片黑雾海静静地铺展着，七玖静静地站着，两个人形/非人形的存在就这么对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宇宙年，也可能只是几十秒——


    小黑发出了一段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震动了大片空间，让周围的虚空都泛起了浅浅的涟漪。


    ……我算是知道你去那些人类文明里捞那些规则做什么了。


    小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更深的、连祂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你把那些人族的天道规则——他们的社会结构、伦理框架、情感逻辑——精挑细选的捞回来，塞进你的核心，就是为了……


    就是为了让她活下来的时候能有个的世界？


    七玖依旧沉默，但她的眼神没有躲闪。


    小黑沉默了更久。


    可最终，祂妥协了。


    如果你确定要做，


    小黑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郑重，祂的整个雾海都在这一瞬间微微收紧，像是人类深呼吸前的准备。


    不如我们定个三次赌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你如果能赢，


    小黑缓缓说道。


    以后沉睡后的一切都由你意志做主。你想养人族就养人族，你想保留那些弱文明就保留，我不干涉。但是——


    祂的语气骤然变冷。


    如果你输了，你就得回归，我们重新合在一起，重新做回妲塔。


    而你不能再有自己的意志，不能再有自己的偏好。


    我们变回那个单一的、完整的、无分彼此的存在。


    这次换七玖沉默了。


    过了好久，她才问道：赌什么。


    小黑的声音变得叵测起来。


    赌她会不会变。


    三次，三次机会。


    小黑继续说：


    我会制造三次世界、三次考验、三次足以动摇任何存在本质的绝境。


    如果她的选择全部和最初一致，那么你赢。但如果她变了任何一次，任何一点，那么你输。你回归，我们重新合一。


    七玖又沉默了很久。


    她站在那片黑雾海前，看着她曾经的一部分、如今是对手的另一个自我。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核心深处的人形，那个人形蜷缩在她核心最温暖的位置，周围环绕着她从数个人类文明收集来的规则碎片——爱、勇气、希望…


    所有这些在宇宙尺度上微不足道的、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概念。


    她知道，如果要回来，就需要小黑配合。


    如果小黑不配合，她就算赢了赌约也没有意义。


    因为沉睡之后，黑雾海会自动运行，那些规则会自行运转，而如果没有小黑的有意识配合，那个人类文明依然会被按照旧有规律吞噬、同化、消亡。


    所以她必须赌。


    七玖终于是点了点头。


    黑雾海慢慢收拢了。


    小黑的意识逐渐退去，回到某种更深层的、更本源的状态。


    祂把空间留给了七玖，留给了她那个小小的、藏在她核心里的、被无数人类规则碎片包裹着的秘密。


    七玖站在原地，看着黑雾重新弥漫开来，将这片虚空重新填满。


    她在思考第一次赌约的内容——


    小黑会制造什么样的绝境？


    什么样的才算输？


    她到底能撑多久？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


    七玖抬起右手，将这只手对准自己胸口插了进去。


    她的身体在那涟漪中变得半透明，内部的结构隐约可见——


    那里没有器官，没有骨骼，只有一片翻涌着的、混沌的、浓缩到极致的红雾。


    她的手在里面摸索着。


    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淡漠的专注。


    她的手指在红雾中拨动，搅起一串串细密的、光点般的涟漪。


    然后她抓住了什么。


    她的手猛地往外一扯——


    一片巨大的红雾从她的胸口涌出，然后迅速膨胀、扩张、铺展，在虚空中拉扯出一个巨大的、灰红色的世界轮廓。


    灰红色的天穹下，无数畸形扭曲的建筑歪歪斜斜地生长着，像是某种病态的珊瑚礁。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半透明或实体的、形态难以名状的东西——它们是这个世界的。


    诡异世界。


    七玖看着自己拉扯出来的这个世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那片灰红色的天穹，扫过那些蠕动着的建筑，扫过那些感知到她存在后开始疯狂逃窜或匍匐的诡异存在们。


    然后她低下头。


    这一次，她的动作骤然变得轻柔。


    她的指尖在红雾中一点点拨开路径，从那近乎冷漠的专注，变成了一种极其细腻的、近乎呵护的温柔。


    她的手终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七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包裹住那个东西，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往外带。


    一个小女孩的身体被她从身体里挖了出来。


    那女孩很小，大概五六岁的模样。


    她安静地躺在七玖的面前，小小的蜷缩着，没有呼吸。


    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蝴蝶标本。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灰红色的诡异世界似乎察觉到出了不对劲，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世界意识醒了。


    或者说，祂一直醒着，只是在装死。


    但现在祂装不下去了。


    那股极致的恐惧从祂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所有的诡异存在同时仰起头——


    那些没有头的则用其他器官代替——朝着七玖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嘶叫。


    祂们在颤抖。


    整个诡异世界都在颤抖。


    那些骨骼房屋在嘎吱作响，那些血肉街道在痉挛收缩，穹顶上的灰红色云层在翻滚、在碎裂、在试图逃离却无处可逃。


    世界意识像是被攥住了咽喉的生物，试图挣扎，试图求饶，试图传递某种妥协的信号——


    但七玖没有看祂。


    七玖只是低头看着眼前那个小小的女孩，目光柔和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给你们活的时间够久了。


    她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整个诡异世界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