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公寓内,沈卓然刚走不到十分钟,许莹就下了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下来后,拉开路边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座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往后仰进真皮座椅的靠背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那个直播间还在运行,画面里霍九九还在跟节目组僵持,那张素净的脸上全是紧绷的、被逼到墙角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许莹看着,嘴角慢慢往上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霍九九的时候,那个女孩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抱着一摞书,被旁边扫码填信息的人拦住,有些局促地停下脚步。
她当时就蹲在不远处那张遮阳伞底下,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打量着霍九九。
清清秀秀的一个人,五官不扎眼,穿着洗旧了的T恤,手腕上套着一根几块钱的黑色橡皮筋。
她当时就在想,就这样的一个人,凭什么能让沈卓然愿意去追?
哪怕只是一个赌约。
而后来她也凭什么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当初看了无数次那个视频,那个从门缝里被拽出来的的姐姐。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整整半夜,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她喉头发紧,然后一股更深的、更蚀骨的恶意从胃里升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老天把什么都给她了?
一张那样的脸,一个那么护她的妹妹,哪怕穷得住贫民窟,都还有人把她当个宝?
毁掉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
让她从云端摔进泥里。
许莹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已经上了高速,两旁的楼越来越矮,天空越来越宽,她眼底那层暗沉的光像车窗外面被云遮了一半的太阳,半明半暗的。
她想起以前在某个地方读到过的一句话——
摧毁美人最好的方式,是把她放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剥去她的尊严和体面,让她赤条条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抿了一下嘴唇,眼底的恶劣越发明显。
她会到现场的。
她一定要亲眼看着霍七七怎么在荒岛上被弄得狼狈不堪、蓬头垢面、恐惧颤抖——
让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染上泥巴和恐惧,让那些把她捧上神坛的人看看,神坛底下的人是怎么一步步爬上去把她推下来的。
另一边,那民房门前面的僵持还在继续。
九九挡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扬,整个人像一面薄而硬的盾牌。
她面前那个负责人依然保持着那个职业化的笑容,可他的嘴角已经隐隐有些僵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实时调整焦点的摄像机,眉间蹙起一道极浅的褶。
就是在这个间隙里,七七开口了。
她的声音从九九身后传过来。
参加这个节目,需要做什么?
她往前走了半步,跟九九并肩站在门框里。
日光从斜上方照下来,把她整张脸都笼在一层柔和的暖光里,连睫毛尖都泛着淡淡的金色。
她的目光越过那个负责人,落在他身后那些架好的摄像机和举着收音杆的工作人员身上,又移回来,语气极其的平稳。
负责人一愣,随即脸上那个笑容像被人重新拧紧了发条一样迅速地恢复了活力。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速快了些,带着一种怕机会溜走的急切:
是这样的,我们节目是向全球招募的,一共十男十女,二十个人。
每个人的投放点在岛上不同的位置。
那座岛很大,地形复杂,有树林、有礁石区、有废弃的旧建筑。
岛上提前藏好了五十个物资包,里面可能有食物、水、工具、药品,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在斟酌措辞。
参与者需要在岛上存活七天,物资包能找到多少算多少。
活到最后的,每个人一百万。表现特别突出的——
他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音。
三百万。
而三百万那三个字落在了七七耳朵里,她安静了下来。
她垂下眼睛似乎在思量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干脆利落的说道:
走吧。
九九猛地转过头来,瞳孔震颤着,不可置信地拉住了七七的手臂:
姐你疯了?!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知道这是什么节目吗?!
《荒岛求生记》每年都有人死在里面的!他们是要签生死状的!死了节目组不负任何责任!你——
七七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轻轻落在九九的脸上,轻轻的说道:那三千万呢。
九九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嘴还微微张着,可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点住了穴道一样定住了。
她的脑子里迅速地、不可遏制地翻动起那页合同上的数字——
三千万,后面跟着七个零。
她打过工,是真的知道挣钱是有多么不容易。
而她要赚够三千万,不吃不喝地干一辈子也几乎不可能。
她张了张嘴,可是这次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