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阳光把白色遮阳伞晒得有些发热,伞下的阴影里流动着风和不经意间的眼神交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晓在坐下来之前就飞快地扫了一圈,然后她的心跳就不太规矩了——
这四个男人,长的也太犯规了吧,各有各的好看。
坐在她斜对面的那个,穿着黑色polo衫,袖口绷在小臂上,笑起来嘴角往一边歪,痞里痞气的,正对着她的方向。
苏晓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倒了杯冰水,面上却端着,只弯了弯嘴角。
秦九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刚拉开椅子坐下,抬眼就对上了正对面那道视线。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腕,手指修长,正端着一杯柠檬水,隔着桌子看着她。
他没有笑,可那双眼睛很亮,像嵌在深色瞳仁里的两枚琥珀,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专注的温度。
秦九觉得自己耳根“腾”地热了一下,赶紧低头去翻菜单,指尖在纸页上划拉了好几行也没看进去一个字。
而坐在靠栏杆那个亚麻色毛衣的男人——他叫安德烈,中俄混血,武甜随口的说道是在这边做贸易生意。
而就是这个叫安德烈的男人,从“秦玖”坐下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他的震惊已经收进了眼底深处,面上只留着一层温润有礼的微笑。
他率先开了口,用一口流利得几乎听不出外国口音的国语,看着七号说:
“这位小姐,第一次来拉维亚吧?以前没见过你。发布页Ltxsdz…℃〇M”
七号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国语听力只有日常水平,安德烈的语速稍微快了一点,那个“没”字和“见”字连在一起,她没反应过来。
但她没有露怯,只是弯起嘴角,露着两颗虎牙,眨了眨眼,一脸天真烂漫地“嗯?”了一声,然后摇摇头,笑得又乖又茫然。
安德烈微微眯了眯眼,没有再追问。
武甜适时地接过了话头,举着菜单开始张罗:“来来来,先点菜先点菜,这家的海鲜烩饭绝了,还有烤章鱼足,你们一定要尝尝——”
她翻着菜单跟侍者用本地话流利地沟通着,时不时的回头问一嘴每个人忌口,把场子热得恰到好处。
菜上得很快,大虾、青口、烤鱼、柠檬汁拌的沙拉,满满当当铺了半张桌子。
男人们开始主动找话题,聊本地的海滩、聊哪家酒吧的mojito最好喝、聊附近小岛上有个只有退潮才能进去的洞穴。
苏晓对面那个黑色polo衫的男人叫陈屿,做旅游地接的,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调侃劲儿,三言两语就把苏晓逗笑了好几次。
而秦九对面那位白衬衫的,他叫顾言舟,是陈屿的合伙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稳当。
他给秦九夹了一筷子烤鱼,说“这个刺少”,又在她辣到的时候适时地递上一杯水,什么也没多说,可那些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秦九本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出来第一天就跟陌生人吃成这样太不矜持了。
可顾言舟看着她犹豫的样子,忽然轻声说:
“拉维亚有个规矩,第一顿饭如果吃得不尽兴,那整个旅程都会不顺。
你不想让接下来的日子倒霉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可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秦九忍不住弯了嘴角,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
陈屿那边已经跟苏晓聊到了“明天带你们去东岸的珊瑚礁浮潜”,苏晓几乎是立刻点了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屿举起手里的啤酒杯跟苏晓碰了一下。
安德烈一直没怎么参与这边的热闹,他的注意力像一根绷紧的线,始终拴在“秦玖”身上。
他又试着用国语跟她说了一句什么,这次更简单:“好吃吗?”
七号这次听懂了。
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软软的笑,然后继续低头扒饭,把那种“我什么都懂但我不太会说”的外国小孩劲儿演得滴水不漏。
安德烈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眼底那抹探究也更浓了。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顾言舟先站了起来,看着秦九说:
“下午还有时间,要不要去附近那个IP展逛逛?步行五分钟,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挺可爱的。”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但那种笃定像是一种邀请,又像是一种试探。
秦九还没来得及开口,秦九对面的陈屿已经转向苏晓:
“那我们呢?东岸那边有个本地人才知道的小海滩,人少,水特别清,我带你去?”
苏晓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她看了秦九一眼,那个眼神里藏着一种“姐妹我先撤了”的雀跃,然后转头对陈屿笑得明艳:
“走吧走吧。”
秦九本想婉拒顾言舟,她觉得自己今天的目标不是真正的出去玩,而是该回去多试试秦玖的,可她看到眼前的秦玖正和对面这个叫安德烈的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样子,估计不会吃完就回去吧。
而她又想到自己这半年在秦家过的什么日子,那种被关在笼子里的憋闷感又浮上来。
她犹豫了两秒,顾言舟已经拉开椅子站到她身侧,微微低下头,声音很轻:“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送你回酒店。”
这句话像一根软刺,不疼,但扎了一下。
秦九抬眼看他,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起哄,也没有露出那种讨好的殷勤,他只是平静地给出了一个选择,然后把决定权交到她手上。
“去吧。”
她站起来,把餐巾搁在桌上。
“反正也没什么事。”
武甜笑着目送他们两组人分别离开,然后拍了拍剩下两个男人的肩膀:
“走走走,咱们去码头那边转转,别在这当电灯泡了。”
她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桌边的“秦玖”和安德烈,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走了。
露台上安静下来。
风把桌布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发出啪啪的轻响。
安德烈靠在椅背上,看着“秦玖”,开口的语气像在聊天一样随意:
“你好像……不太喜欢跟我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