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动的那一瞬，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忽然弹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整个人从原地射出去，速度快到空气里只留下一道残影。


    最靠近她的那个工作人员刚把手抬到腰间，下巴就挨了一记自下而上的肘击，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轮椅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个人的反应算快的，手已经摸到了电击棍，可棍子还没来得及抽出来，腕关节就被一只手捏住了。


    力道精准得像一把液压钳，骨头错位的脆响混在走廊的回声里，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剩下几乎是同时出手的，一个从左边挥拳，一个从右边抬腿，七号的身体往下一矮，左脚扫出，扫中左边那人的脚踝，那人横着摔出去撞在墙上，肩膀磕出一声闷响。


    右边那人的腿从她头顶扫过去，她顺势抓住那条腿的脚踝，往旁边一拧，那人整个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背朝下砸在地上。


    前后不到八秒。


    四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面上，有的昏了，有的还在抽搐，但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秦玖坐在轮椅上，整个过程里眼睛越睁越大，嘴张成一个圆圆的“O”型。


    七号两步走回她面前，弯腰扯开她手腕和脚踝上的束带，动作利落得像拆快递。


    束带崩落的时候，秦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勒出来的红印子，然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近乎崇拜的光：


    “小七你好厉害呀！”


    七号没有回答。


    她拉起秦玖的手，把她从轮椅上拽起来，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


    秦九和苏晓这时候已经走到了跟前。秦九的视线在地上那四个横七竖八的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一个人的裤兜上。


    一部黑色的手机从兜里滑出来半截。


    她几乎没有犹豫，两步走过去，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锁着，她抓起地上那个人的手，用他的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区，屏幕应声解锁。


    然后她飞快地翻到设置界面，删掉原来的指纹，录入自己的拇指，确认，锁屏，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苏晓在旁边看得一愣。


    七号牵着秦玖已经走出去了七八步。


    可秦玖跟得太慢了，她被捆了太久，手脚都是麻的，腿脚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七号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犹豫，直接蹲下去，把秦玖往背上一甩。发布页LtXsfB点￠○㎡


    秦玖“呀”了一声，随即咯咯笑起来，两条胳膊自然地环住七号的脖子，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只被背起来的小袋鼠。


    七号背着人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但依然很快。


    秦九和苏晓在后面跟着，苏晓的胳膊还在淌血，虽然她用衣服下摆死死压着伤口，可每走一步都撕扯着疼，速度越拖越慢。


    秦九扶着苏晓，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跟着。


    前面那个背着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她们想喊，可嗓子眼里那根弦绷得太紧，谁也不敢在这个到处都是监控和暗哨的地方出声。


    距离一点一点地拉开，从三步变成五步，从五步变成十步，最后那个背着人的背影在一个拐角处一闪，消失了。


    秦九和苏晓冲到拐角处，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空荡荡的走廊，两侧全是紧闭的铁门，头顶灯管忽明忽暗。


    没有人。


    那个背着人的身影像是被空气吞掉了。


    苏晓靠在墙上喘气，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秦九攥着那部偷来的手机，指节发力。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跟丢了。”


    “她们……她们会去哪？”苏晓的声音又哑又虚。


    秦九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忽然想起了什么，拇指按上指纹识别区，屏幕解锁。


    她翻了翻通讯录、聊天记录、内部通知，大部分都是加密的或者她看不懂的缩写和代号。


    她翻到桌面最后一页，看到一个图标——一个黑色的河流，没有名字。


    她点了进去。


    界面加载了两秒，然后跳出来一个列表。


    帖子标题格式统一，不少首字加了“天堂之囚”的标签，编号排列，每一个后面跟着状态标签。


    她一眼就看到了苏晓的照片，缩略图里那张脸哭得扭曲变形，状态栏写着“已售”。


    旁边另一个帖子里是她自己的照片，铁凳上绑着，状态“已售”。


    她的手指不断往下滑，滑到最新的一个帖子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照片跟秦玖非常的像，是一张悬赏贴的截图。


    她把屏幕凑近眼睛，一位一位地数过去：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百亿！


    然后她看到了帖子顶部的红色标签，写着“变异人7号”和“悬赏百亿”。


    标签下面的描述只有一行字：H研究院唯一存活变异体，不老基因携带者，身体机能百倍强化。


    秦九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想起刚才那个背着秦玖的背影，想起她在几秒钟之内放倒四个人的速度，想起她甩开自己手腕束带时那种毫不费力的、随手一扯就崩断的力道。


    她又想起秦玖，那个会抱着玩具傻笑，连护照都分不清的秦玖。


    两个“小玖”。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傻乎乎的，一个能徒手打断人的骨头。


    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猛地缩紧。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一定是那个……那个动手的人，她就是值百亿的……变异人？”


    秦九没有说话。


    她盯着那个价格，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退出帖子，又翻了翻其他信息。


    暗网的页面复杂而庞大，她看不懂大部分内容，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不安感已经像冷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了。


    “先别管这些了。”


    她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有了一种刻意撑起来的镇定。


    “我们得出去，先出去再说。”


    苏晓把压在伤口上的衣服又紧了紧，咬着牙站直了一点：“报警？”


    秦九摇头：“这地方跟外面有没有勾结，谁知道？万一我们报警反而把自己再送进去——”


    苏晓沉默了两秒，忽然说：


    “武甜，找武甜。她在这边有人脉，她不是说她家在这边做生意吗？她肯定有路子。”


    秦九想了想，点了点头，随即掏出手机递给了苏晓。


    苏晓记得武甜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武甜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跟平时一样的、爽朗而热络的语调：


    “苏晓？怎么了？你们在哪儿呢？”


    苏晓的嗓子发紧，说得断断续续：


    “武甜……我们出事了……被人抓了……现在在一个地方，不知道是哪里，好像是叫天堂之囚……”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


    然后武甜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种压低的、让人不由自主想信赖的沉稳：


    “别慌，慢慢说。你们具体在什么位置？”


    “地下五层……走廊，有很多铁门……”


    “好，我知道了，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别乱跑。”


    “我有路子混进来，找人带你们出去。安静等着，别出声，别让任何人发现你们。”


    “好……好……”


    苏晓的眼泪又涌上来了，抓着手机像抓着救命稻草：“谢谢你武甜——”


    “没事，别怕。”


    武甜的声音很稳。


    “等我。”


    电话挂了。


    而电话那头的武甜，此刻正站在天堂之囚中心办公区的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监控墙，上面分割成几十个小小的画面，显示着不同楼层不同走廊的实时影像。


    她挂掉电话，把手机搁在桌面上，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还在闪烁的通话记录。


    然后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骂了一声：“蠢货。”


    旁边一个穿中层制服的男人端着咖啡杯走过来，看了一眼监控墙，问：“怎么了？”


    武甜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语气轻描淡写：“又有两个猎物跑了，现在在地下五层，真是群废物。”


    她抬起下巴朝监控墙点了点。


    “加大人手，把人带回来。其他人陆续追回，一个都别漏。”


    “好。”中层放下杯子，拿起对讲机开始安排，声音在办公区里回荡着。


    武甜靠进了椅背里，想起那两个人，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本来以为这群早就被处理掉的蠢货已经嗝屁了，结果居然还活着！


    怎么能就这么逃出生天呢。


    她不允许呢。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等对面接起来之后，声音甜得发腻：


    “喂，再加一组人，地下五层A区走廊，两个人，女的，跑不远的。”


    “带回来之后直接送地下一层处理掉，不用走流程了。”


    挂掉电话之后，她又恢复了那副干练而优雅的模样，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而在地下五层的另一条走廊里，七号背着秦玖躲进了一个嵌在墙壁里的清洁柜。


    柜子很窄，两个人挤在里面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可秦玖趴在她背上，安安静静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七号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而有力，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撞。


    几队人的脚步声从柜子外面经过，最近的一次，那人的胳膊几乎蹭到了柜门。七号的手按在柜门内侧的把手上，肌肉绷紧，随时准备踹出去。


    可她没有。


    她不是打不过那些人，但打下去只会耗在这里，浪费的时间越多，离开的时间就越来越慢。


    她得等着。


    等最后一队人的脚步声远了，又等了十几秒，才轻轻推开柜门，背着秦玖，像一道影子一样滑进了走廊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