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站到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的声音，“请下车的旅客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


    两人随着人流往出站口走。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有举着牌子的，有踮着脚尖张望的，有扯着嗓子喊名字的。


    杨芳君好奇地东张西望，忽然听见有人喊：


    “明谦！这儿呢！”


    她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年轻人正朝他们挥手。那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精神，浓眉大眼，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徐明谦朝他点点头，带着杨芳君走过去。


    那人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你小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等徐明谦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咱们是多久没见面了？两年？还是三年？走，先出去，给你开个接风宴，咱们兄弟俩也好叙叙旧！”说着，伸手就去拿徐明谦的行李。


    徐明谦侧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跟杨芳君介绍道：“这位是周卫国，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上海轻工产品进出口公司工作，这次纽扣的事，就是他牵的线。”


    他又向周卫国介绍道：“这位是杨芳君同志，东海制衣厂外贸科科长。这次合作的方案和谈判，都由她负责。”


    周卫国这才注意到徐明谦身边还有一个杨芳君，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热情地伸出手：“哎呀，杨同志，失敬失敬！刚才光顾着叙旧，怠慢您了！”


    杨芳君握住他的手，笑着回应：“周同志客气了，这次来上海，还要麻烦您多关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哪里哪里！”周卫国摆摆手，“明谦在电话里说会和制衣厂的科长一起过来，我原以为会是个男同志……”说着他转向徐明谦，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八卦起来，“你咋不跟我说来的是女同志啊！”


    徐明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周卫国一看就是个e人，他开始侃侃而谈起来，“这么年轻漂亮又有能力的女同志，可不多见啊！你要是早跟我说来的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科长，我肯定提前三天就开始激动起来！”


    杨芳君被他逗笑了：“周同志，你真会开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周卫国一本正经说道：“杨同志，说实话，你这气质，一看就是个能人。”


    杨芳君也不示弱，立马接话道：“周同志，你看你，不仅说话好听，人又长得帅，气质还这么出众。感觉跟你站一块，我都得沾点光！”


    周卫国问：“什么光？”


    杨芳君道：“女孩子们嫉妒的目光。”


    “哈哈哈……没有没有……”


    厚脸皮的周卫国难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徐明谦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两人，还真是……惺惺相惜。


    他悠悠开口问道：“还走不走？”


    “走走走，先出去，车在外面等着呢！”


    周卫国一手拎起杨芳君的行李，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走出出站口，来到站前广场。


    早上8点，广场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有挑着担子卖早点的，有推着自行车赶路的，还有穿着蓝色工装匆匆走过的工人。远处，几辆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她终于到上海了。


    周卫国的脚步在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前停下。他拉开后座车门，把杨芳君的行李放进去，然后转身看着徐明谦，脸上带着一点得意。


    徐明谦道：“车哪来的？”


    周卫国嘿嘿一笑，打开驾驶门，“问老头子要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徐明谦没再说什么，当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时，杨芳君拦了拦车门，“徐科长，能让我坐前面吗？”


    徐明谦点了点头，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杨芳君顺势坐进了前座。


    周卫国发动车子，小轿车缓缓驶出广场。


    杨芳君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忍不住在车内四处打量，这辆车是正宗的小轿车，内部比她想象的要新，座椅是深棕色的皮革，虽然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极好，摸上去光滑柔软，没有一丝破损。仪表盘上的木质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几个圆形的表盘指针清晰，玻璃面擦得锃亮。连脚下的地毯都是干干净净的，踩上去软软的。


    周卫国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有数，他轻咳一声，带着点显摆又带着点关心地问道：“芳君妹子，第一次坐汽车啊？”


    杨芳君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周卫国对杨芳君印象不错，想着人家从乡下出来第一次见世面，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热心地解释道：“这车啊，是上海牌的，在咱们上海总共不到两千辆。”


    杨芳君配合地点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你知道不，这车可不是普通人能开的。就这方向盘，得有劲儿，没点儿臂力都打不动。还有这离合，踩下去得用劲儿，松的时候得稳，不然车就窜出去了。我当年学这车，可是学了好久！”


    “要学很久？”杨芳君问道。


    “那可不！”周卫国一脸认真，“这玩意儿跟自行车可不一样，四个轮子的，得有技术。”


    就在这时——


    车子猛地一顿，整个车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杨芳君的身体往前一倾，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


    周卫国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手忙脚乱地去够档杆，嘴里嘟囔着：“这、这怎么回事……”


    杨芳君瞥了一眼仪表盘，又看了看他那只还在档杆上乱摸的手，淡淡开口：“周大哥，你该换挡了。”


    周卫国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头一看，可不是嘛，转速表都快到头了，他还挂着二档在跑。


    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徐明谦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慢悠悠的语气说道：“卫国，杨科长，开车可溜了。”


    周卫国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杨芳君：“你……你会开车？”


    徐明谦再次开口：“而且人家是看一眼就会开了，都没学很久。”


    周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