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瑶在这儿已经住了一个星期了,街坊邻居都知道她是三楼徐科长的妹妹,从老家来这里探亲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徐瑶长得好看,人乖巧,面相看着又舒服,说话轻声细语的,见谁都笑,街坊邻居很喜欢她。
赵大婶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你哥可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个妹妹。长得好,又懂事,还会做饭。你说说,你哥上辈子是不是烧了高香?”
徐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赵婶子,您别这么说,我对哥哥好,也是因为哥哥对我好,在这个世界就没有像我哥哥一样好的人了。”
这话一出,几个大婶纷纷点头,“徐科长,的确不错,又是大学生,咱们这条街,解放以来出过几个大学生?我掐着指头算,拢共就两个!还是好几年前。”
“是呀是呀,长得也俊。高高大大的,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文化人。”
“咱们纺织厂多少女工人看相他,数都数不过来。”另外一个大婶加入聊天中。
“别提了,那些女工人都是有贼心没贼胆,不过话说回来,倒是有一个有贼胆的……”
这话一出,几个大婶同时抬起头,交换了一个不言而喻的眼神。
“哎,你们听说了嘛,”也许是触发八卦关键词,赵大婶的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压得低低的,跟说什么国家机密似的:“那个杨芳君,听说是跟制衣厂的副厂长有一腿。”
“真的假的!”
赵大婶“啧”了一声,“当然是真的,那杨芳君原先就是个普通女工,突然当了干事,又调到了制衣厂,没俩月就当上了科长,这蹿得比东方红还快,能没点说道?”
旁边择韭菜的大婶手一顿,直撇嘴:“我就说不对劲!咱们这厂子,想调个岗都得托关系走后门,她倒好,跨着厂升职,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另外一位大婶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插了句:“你会不会听岔了,人家杨芳君可是市先进分子,制衣厂横幅都拉了两个月了。发布页Ltxsdz…℃〇M”
赵大婶“嗤”地笑出了声,“市先进?那横幅谁不会拉?厂里想捧谁,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你当那先进是那么好评上的?没点‘特殊贡献’,轮得到她?”
择韭菜的大婶也跟着点头:“就是!上个月评劳模,还不是给了车间主任的远房侄女,谁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徐瑶站在旁边,手里的菜篮子都快拎不住了。杨芳君,她居然是这样一个女人。
另外一位大婶还是不愿相信,她道:“这新车间的确是人家办起来的,还是有本事的。”
“啥本事?我看是床上有本事!年轻姑娘家,不琢磨好好干活,净想些歪门邪道,跟领导勾肩搭背的,不害臊吗?”
“那你说些没凭没据的话,污蔑年轻女同志,不害臊吗?”一直没说话的张大妈突然开口了,她是陈司机的母亲,平时并不爱掺和这些事,“那女同志绝对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张大妈,你是因为她救过你儿子,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的年轻姑娘,心眼多着呢!”赵大婶不以为然。
“我倒觉得,”张大妈慢慢道,“这年头,女人想干点事不容易。她一个姑娘家,能从纺织厂调到制衣厂,还当上科长,要是没点真本事,光靠歪门邪道,能服众?厂里那么多老职工,眼睛都亮着呢。”
赵大婶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端起搪瓷盆就走了。
茶话会到此结束。
中午,徐明谦回来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徐瑶正在摆碗筷。两副碗筷,面对面放着,筷子搁在碗沿上,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
“哥,你回来了,赶快洗手,我刚做好饭。”
徐明谦“嗯”了一声,去了卫生间洗手。徐瑶转身去端饭,一碗大的,一碗小的。大的放在徐明谦那边,小的放在自己这边。
两个人吃饭很安静。
徐瑶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饭,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徐明谦,见他看过来,立马低着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饭粒。
徐明谦看了一眼,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了咽了,然后放下碗筷,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道:“你有什么想说就说,别在饭桌上戳碗。母亲教的规矩忘了?”
徐瑶放下筷子,“哥,上次那个女同志,就是找你那个女同志,她是不是在制衣厂工作啊?是不是叫杨芳君啊?”
“是,”徐明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道:“是不是楼下几个婶子跟你说了什么?”
徐瑶干脆说道:“哥,她们说那个杨芳君,在厂里名声不太好。说她跟好几个领导都不清不楚的。”
徐明谦眸子一沉,“她们还说了什么?”
“就这些了,别的也没说啥。”徐瑶顿了顿,“
哥,妈说了,让咱们在外面交朋友要当心点。你不知道那些婶子们的嘴,说起来就没个把门的,你以后还是少跟那种人来往?”
“哪种人?”徐明谦问道,语气不重,但非常冷,带着一股凉意。
徐瑶从没见过哥哥这个样子,她一时竟有些无措,“哥,我、我只是担心你。”
“杨芳君同志她是一个好同志,你在现场听到这种谣言,你就应该制止,而不是传播。”
“我……我没有传播,我就跟哥哥你讲了。”徐瑶见哥哥真的生气,慌乱解释道。
徐明谦站起身,进了房里,拿了一本书出来,他把书放在桌上,推到徐瑶面前。
“下午没事,看看这个,好好净化一下心灵。”
徐瑶低头一看,封面写着《向科学技术现代化进军》。
她抬起头,见徐明谦拎着公文包已站在门口。
“哥,”她叫了一声。
徐明谦打开屋门道:“晚饭不用等我,我不回来吃了。”
“搞什么啊!”
屋门关上的那一刻,徐瑶委屈的将书扔在了地上。
回到厂办后,徐明谦知道高干事是个“包打听”,立马让他去打听打听。
“老徐,芳君妹子这事真是一问吓一跳啊,脏,实在是太脏了!”
一下班,高干事就跟徐明谦义愤填膺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