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芳君听完刘书记大男子主义说教,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非常认真地重重点了点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刘书记,您说得太在理了!”
杨芳君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刘书记,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您刚才说,离了婚的女人,日子会很难过,我觉得非常有道理。怪我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想得不够周全,只想着把人带出来,却没想过带出来以后她怎么活。您这一番话,把我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给敲醒了。”
刘书记听后,神色慢慢松弛下来。他又吸了一口烟,道:“你能想通就好,我也是为了那位女同志好。”
“我当然知道您是为她好。”杨芳君接过话头,语气十分诚恳,“您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处理过的家庭矛盾比我吃过的盐还多,您看事情看得长远,不像我们年轻人,只顾眼前。”
刘书记弹了弹烟灰,“你还年轻,经历的少,眼光短了点也是正常。”
“是是是……”杨芳君连连点头,“难怪俞县长让我直接找您。”
刘书记一愣,然后凑近问道:“杨同志可是俞县长的亲戚?”
杨芳君只是笑了笑,“我跟俞县长认识挺久了,俞县长来东海之前,我们在工业局共事过一段时间。对了,我最近调去东海县商业局,也是他签的字。”
“奥~~~”
刘书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目光在杨芳君脸上停了停,心思却已经转了好几道弯。
“难怪。我说你说话这么像干部,原来是在局里待过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刘书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像是随口问道:“你在东海商业局,是哪个科的?”
“市场科。”
“市场科……市场科主要是做哪块的?”刘书记没去过局里,不是很懂。
“内销对接,还有外贸协调,两方面都沾一点。”
“外贸协调?”刘书记眉毛动了一下,他虽不懂,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然后他又随口问了一句:“那你现在在局里是……办事员?”
杨芳君语气平静回答道:“不是办事员,是市场科副科长,不过我还没上任。”
刘书记惊讶的看着杨芳君,合着这女同志官比他大啊。
“我说呢,杨同志说话这么有条理,原来是副科长了。”刘书记一改刚刚随意的说话态度。
“刘书记你千万别这么说,我还是得向你们老前辈学习。”
刘书记笑着摆了摆手。
杨芳君看了看表,道:“刘书记,我还是想去看看郭干事。”
“杨科长想看当然能看啊,探望旧友有什么难的。”
刘书记马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盖上章,递给了杨芳君,“你去村口找生产队长,他见了这张纸会带你去的。但是千万不要跟村里的人起冲突。”
杨芳君接过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谢谢刘书记,您放心,我不会的。”
刘书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示意杨芳君先别走,然后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电话机摇把,摇了两圈,冲着话筒喊了一声:“喂,给我接大队部,找小王——对,就是开拖拉机那个小王。”
他挂了电话,转过头对杨芳君说:“等会我让人送你们过去。村口到七队那一段路不好走,你一个外地人,靠两条腿走,走到天黑了都找不到门。”
忽然外面“嗒嗒嗒……”声音传来。
杨芳君和刘书记一起走到走廊,刘书记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小王,送这位女同志去七队,开稳妥点。”
小王从驾驶座上探出半个身子往楼上看,“好嘞,书记。”
……
“嗒嗒嗒……”
杨芳君被颠得上下摇晃,她站着抓紧车斗边沿,感觉耳朵都要废了。
忽然拖拉机慢了下来。
原来前头路边有两个大婶,看见有拖拉机过来,扬起手就喊道,“哎呀,这不是东子啊!捎我们一段呗,脚底板都走烫了!”
小王刹住车,扭过头冲杨芳君说道:“杨同志,都是咱们村东头的,反正顺路,捎她们一段你看行不?”。
杨芳君点了点头:“没事,让她们上来吧,反正车斗大,坐得下。”
小王这才放心地朝路边喊了一声:“王婶李婶,上来吧!”
那两位大婶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一个挎着竹篮,一个拎着布袋子,三步并作两步就跑了过来。挎竹篮的那个大婶身手利落,把竹篮往车斗里一放,双手撑着车沿就翻了上来。另一个慢一些,杨大宝和李狗子就帮忙一起拉了上来。
小王回头看了一眼:“婶子,你们坐稳了,一会儿就上大路了。”
“好好好,你开你的,不用管我们。”
挎竹篮的大婶摆摆手,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坐在对面的杨芳君,上下打量了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好奇,又带着一种农村妇女特有的、不遮不掩的直接,她问道:“女同志眼生得很,不是咱们村的吧?从哪儿来的?”
“我是东海县来的。”杨芳君回道。
“东海来的啊!”拎布袋的大婶声音拔高了几分,“城里人啊!那你们城里是不是都有自来水了?”
杨芳君:……果然是大婶,真会聊天。
“还是城里人享福啊。”挎竹篮的大婶也开了口,目光在杨芳君的衣服上停了一瞬,“你这衣服料子,是的确良的吧?啧啧,颜色也好看,我们这儿的供销社,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
杨芳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她自己做的,这两位大婶的确是应该没见过。
“啧啧,城里人就是好啊。”挎竹篮的大婶感叹了一声,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跟旁边大婶说道:“听说桂兰的媳妇也是东海城里人。”
“好像别人是这么说的。这桂兰小儿子一天到晚工分也不挣,懒得很,三十好几了,居然能讨到城里媳妇。”
挎竹篮的大婶咂巴了一下嘴,“这城里人怎么想的,跑我们这种穷地方来,家里是揭不开锅了吗?”
“那你就不懂了吧,”旁边的大婶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是小两口自由恋爱的。”
“拉倒吧!”挎竹篮的大婶一脸不相信,“我听说桂兰媳妇三天两头往外跑,抓了跑,跑了抓,不知道几回了,那天我路过他们家门口,听见里面哭得跟鬼叫似的,哎呦……啧啧啧……”
大婶摇了摇头,“打的是血赤糊拉,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