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合上的瞬间，杨芳君仔细打量起屋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屋里几乎没什么像样的陈设，光秃秃的水泥地面凹凸不平，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方桌再加上两条矮木凳，就再也没有别的家具。


    简直是家徒四壁啊！


    杨芳君走到木桶前，木桶不大，高度大概在她腰的位置，桶盖是木板拼的，盖得不太严实，杨芳君把桶盖揭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往里看了一眼，桶里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


    她只能弯下腰，把手伸了进去。


    拿出来一看，妈呀，杨芳君吓得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扔进木桶里。


    那是一个发霉腐烂带飞虫的不知名物体。


    杨芳君瞬间头皮发麻，她连忙掏出卫生纸擦手，实在太恶心了。


    十分钟后……


    杨芳君把一张不知从哪里来的包装纸递给了赵德贵母亲。


    赵德贵母亲接过包装纸，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好几遍，“姑娘，你写了啥？你念给我听听呗。”


    杨芳君问道：“婶子，你不认字啊？”


    赵德贵母亲闻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坦然得很：“不认字。下地干活都来不及哪有闲工夫去念书？”她说得轻描淡写，眼里没有丝毫自卑。


    杨芳君：啊……有时候还是羡慕这种人的！


    杨芳君又随口问了一句：“那您儿子也不认字？”


    这话问得随意，像是在拉家常。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赵德贵母亲却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换上了一种警觉。


    “你问我儿子干啥？”


    杨芳君笑着道：“婶子，我没干啥，就是觉得，郭干事在厂里的时候，好歹也是个干部，有文化，有体面的工作。可是你们家来，这条件……”她顿了顿，抬眼扫了一圈，“别说城里姑娘愿意，估计村里的大姑娘也没几个愿意嫁过来吧？”


    赵德贵母亲立马粗声粗气道：“我们家怎么了？！有天有地的，再说了，是她自己非要嫁过来给咱们德贵的做媳妇的。”


    杨芳君连连摆手：“婶子，我这人说话直，你可千万别见怪。我跟郭干事同事一场，看她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心里总是不落忍。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是担心她日子不好过。”说完，她叹了口气，“我呢，虽然没啥大本事，但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给您儿子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姑娘，你这话当真？你能给德贵找工作？”赵德贵母亲语气怀疑，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杨芳君，“你为啥这么好心？我那媳妇爹妈都没这么上心，你却上赶子要来帮忙，你不是存了什么心思吧？”


    杨芳君闻言笑了笑，“婶子，就你家这条件我能存什么心思。”她这话说得直白，语气里没有嘲讽，让人听了也不觉得刺耳。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一些，“不瞒您说，郭干事的事我多少有点耳闻。她这个人自尊心强，被厂里被开除，心里一定不好受，不管什么原因……”


    她说着，抬眼看了赵德贵母亲一眼，“事情已经发生，咱们就不去追究它的前因后果，但是没了工作就等于没了经济来源，她一个城里嫁过来的女人，嫁的又不体面，您儿子又……”


    赵德贵母亲听完表情有点不自然，眼神稍稍回避了一下。


    “两个人既然是要过日子了，这日子总得有个过法，不能光靠地里刨食，毕竟现在你们家是多了一张嘴巴，我帮你儿子找工作，除了因为郭干事以前对我多有照顾，也是想让她能安心在这边待下去。她安心了，你们家不是也省心？”


    杨芳君的这几句话算是说到赵德贵母亲心坎里，自从这个城里娘们嫁过来以后，家里就没有一天安生过。


    这哪里是娶媳妇，简直是找了个麻烦，三天两头地想跑，像只关不住的野猫。嫁过来的第二天，趁他们下地干活，就敢一个人跑回娘家。还好被亲家嫂子给送了回来。


    没过几天就趁他儿子喝醉了，趁着天刚亮，沿着后山的小路跑，幸好村里有人看见，差点就让她坐上去城里的班车了。


    可这城里的娘们脾气拧啊，抓一次打一次，就是不长记性，谁家媳妇像她这样，早就被打的认命了，安安生生过日子。


    赵德贵母亲开口道：“姑娘，你真能给咱德贵找工作，那你跟我说说，是啥样的活？在哪儿？一个月能给多少钱？是能挣工分，还能拿点现钱？”


    杨芳君点点头，语气诚恳：“婶子，我骗你干啥？我既然开这个口，自然是有路子。但你也知道，介绍工作这事，总得对人家有个交代。我不能随随便便就领个人过去，到时候人家问我，我一问三不知，那我脸面上也过不去。”


    “是是是……是这个理。”赵德贵母亲连连点头。“你问吧，我都告诉你，省得你心里没底。”


    “你儿子什么文化？”杨芳君问道。


    “读了几年小学，自己的名字还是会写的。”赵德贵母亲回答道。


    呵呵呵，杨芳君心想估计中间那个“德”字，都要写的够呛。


    “那家里是什么成分？”她继续问道。


    赵德贵母亲的背挺了挺，“贫农。我们赵家世世代代都是贫农，成分清白得很。”


    她说着，下巴微微扬了一下，好像成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杨芳君道：“那成分是没问题的，成分硬，出去找工作人家也放心。不过，你有你儿子照片吗，能给我一张不？”


    赵德贵母亲一愣，“要照片干啥？”


    “有些工作需要看相貌，”杨芳君的语气不紧不慢，“模样周正的，比较加分，毕竟你儿子文化这块是短板。”


    “有有有，我这就去拿。”赵德贵母亲转身进了里屋。


    “这是前年拍的，”赵德贵母亲递过来一张黑白照，“还是公社照相馆拍的。”


    杨芳君接过来，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瞬，然后就把照片塞进包里，“行，那我去问问，有消息了再跟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