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芳君站在厂门口,手握着扩音器,声音清晰有力,“你为了在厂里站稳脚跟,先是拉拢陈志远,让他勾结刘大柱给我贴大字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陈志远胆小没有主见,要不是被你唆使,他不会剑走偏锋,被刘大柱缠上,惹上是非,误了自己一条性命。”
围在四周的老百姓越来越多,三三两两站成一片。
人群靠后的位置,悄悄站着陈志远的父母。
两位老人没敢往前挤,
“儿啊……”陈母红着眼眶,陈父没有说话,只是恨恨地看着郑仲勋。
人群里开始议论起来。
“她说的那个陈志远……是不是去年分尸案那个杀人犯?”
“好像是,我记得那人还是厂里的干事。”
“那女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听听再说。”
杨芳君没有让郑仲勋插话的机会,她转过身来,面朝那些围观的群众。
“大家好,大家可能不认识我,但大家一定听过我的名字。”
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我叫杨芳君。”
说完,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一个站在前排的年轻小伙子身上。那个小伙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嘴角一直咧着,也不知道在傻乐呵什么。
“这位小兄弟,”杨芳君把扩音器举起,声音清亮,“你笑得这么开心,你可有听过我的名字?”
那小伙子被杨芳君当众点名,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连连摆手,“没、没听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真没听过?”
“我、我真没听过。”小伙子回答得很快。
杨芳君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调侃,“那你有点落伍了。我这段时间在东海县的知名度,怎么说也能排进前五吧?你居然没听说过?”
人群里响起几声笑。
小伙子被笑得脸上挂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嘟囔道:“我平时不怎么看热闹……”
“不爱看热闹?那你站在这儿干嘛?”杨芳君反问道。
“我、我就是路过。”小伙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杨芳君点了点头,“行吧,那你接着路过。”
杨芳君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一个站在路边自行车旁边的老大爷面前,“大爷,您知道我吗?”
老大爷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又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他“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制衣厂的干部啊?我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你呢,和洋人一起拍照那个!”
杨芳君笑着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我。大爷您记性真好。”
老大爷又上下打量了杨芳君一眼:“小姑娘怎么今儿个站在这儿喊话嘞?”
杨芳君没有多解释,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人群里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女工身上。那女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像是刚下早班准备回家。她被杨芳君这么一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位大姐,您知道我吗?
女工局促地搓了搓布袋子的带子,摇摇头,声音很小:“不、不太清楚……”
“一点印象都没有?”杨芳君追问了一句。
女工想了想,还是摇头:“我就是个做活的,平时也不看报纸……”
杨芳君冲她笑了笑:“没事,大姐,您不用紧张。”
接着杨芳君又随机问了几个路人,得到的回答几乎都一样,不是“没听过”就是“不认识”。
这看起来像是自讨没趣,但杨芳君心里反而有了数。
果然,问题是出在内部。
杨芳君望向对面的郑仲勋身上,他的脸色铁青,应该已经极度忍耐。
啧啧啧,这就忍不了了,才哪到哪呢!
杨芳君再度举起扩音器,“既然大家都不认识我,那我希望今天在这一刻大家能记住我。因为我杨芳君要实名举报东海纺织厂书记郑仲勋!我举报他依靠人情关系走后门,违规谋取了东海纺织厂书记的职务!”
话音刚落,郑仲勋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厉声呵斥:“杨芳君,你这是赤裸裸的诬陷、恶意造谣!保卫科的人呢?保卫科!赶紧把这个疯子给我拉走!”
可负责安保的周科长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并没有上前的意思。
郑仲勋见状心头一急,转头狠狠看向严厂长,咬牙催促道:“严厂长,俞县长马上就要到了,你赶紧安排人,把杨芳君先带走!”
严厂长一脸平静,劝道: “小郑书记,你先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别冲动。要是咱们现在众目睽睽强行把小杨人架走,是会显得咱们仗势欺人,这样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郑仲勋听得额头上青筋直跳,语气越发急躁:“怎么冷静?她当众造谣污蔑我,这要是传到俞县长耳朵里,我还怎么解释!”
“滴滴——”
远处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响,人群下意识地朝着路口望去,有人高声喊了起来:“来了来了,县长来了!”
原本还算有序的围观场面顿时一阵骚动,人群纷纷往前探着身子,现场一下子乱了起来。
郑仲勋的脑子“嗡”地一下直接炸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急忙拽了一把身旁的严厂长,压低声音急声道:“严厂长,现在赶紧叫人把杨芳君拉走,还来得及!再晚一步,这事闹到县长面前,你和我,整个东海纺织厂都要跟着完蛋!”
严厂长眉头紧锁,目光望向马上驶向他们的车,没有接话,也没有下令的意思。
见严厂长沉默,郑仲勋心一横,趁着人群骚动的间隙,快步走到杨芳君面前,他压低声音,咬着后槽牙道:“杨芳君,你今天非要闹到这一步是吧?你信不信,我能在俞县长开口之前,先让你闭嘴?”
“哎呦,我好怕怕!”杨芳君捂住心口,一脸夸张的表情,“郑仲勋,你可千万别让我闭嘴,我这人有个毛病,越不让我说,我越想说,到时候,我怕你面子里子裤衩子,都会一个都没有!”
“杨芳君,你为什么偏要揪着我不放,你是非要鱼死网破才甘心吗!”郑仲勋低吼道。
杨芳君眼神清亮,“不是我非要揪着你不放,是你非要揪着我不放,这一切都是自找的。”
“你会后悔的。”
“我后不后悔,轮不到你来操心。”杨芳君换上她的职业假笑,“小郑啊,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