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卫英的力道很大,杨芳君身形一晃,被推得趔趄一下,“郭姐姐,你……”
郭卫英双目赤红,满脸泪痕,手指头指着杨芳君,声嘶力竭地怒骂道:“杨芳君!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安的什么心!我妹妹已经这样了,你还要刺激她!你还是不是人!大家都在劝,就你劝我妹妹死,你心肠怎么这么坏,我真是看错你了!”
门口围观的病人和家属瞬间炸开了锅。发布页LtXsfB点¢○㎡
“哎哟我的妈呀,真叫人开眼,哪有人这么说话的。人家都要寻短见了,不安慰也就罢了,还叫人家抹脖子,这是安的什么心思。”
“就是就是,救人哪有这么个救法,这不是往绝路上逼吗?要是出了人命,这条命算谁的?”
“当然算她的啊!”
门外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值班医生急得额头直冒汗,他对着病房门口,两手虚抬,大声喊道:“大家不要吵了!安静!安静!”然后,他又转头对杨芳君道:“杨同志,病人不能再受刺激了,如果你再添乱,我就要叫保卫科的人请你出去了。”
徐瑶不知什么时候也挤到了前面,她听到了杨芳君的那番言论,也是吓得心头一颤,原来这个杨芳君居然是如此冷血无情的人。
“你凭什么让我妹妹去死!”郭卫英还在哭喊,眼泪混着怒气,整个人几乎要冲上来再动手。
“你不许碰我姐!”
杨大宝见状,猛地从侧边冲过来,身子一挡,直接隔开了两人,把杨芳君护在身后。
杨芳君没有理会,她只是一步一步朝着郭干事走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当距离越来越近时,郭干事攥着刀,指尖微微发抖,“你……你别过来……”
“你不是想死吗?既然活得这么痛苦,既然你觉得生无可恋,那你快点动手啊。”
杨芳君还是语出惊人。
医生眉头一皱,侧过头,朝门口那两个保卫科的人低声道:“把她带出去。”
两个保卫科的人刚往前迈了一步,徐明谦已经走到医生旁边,他拦住了他们,轻声道:“别动手。杨同志,是在救人。”
“小红!你别听她的!她疯了!她脑子不正常了!”
杨大宝死死攥住郭卫英的胳膊,郭卫英却拼命挣扎,想要冲上前拦住妹妹。
郭干事握着小刀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刀刃抵着手腕,血迹愈发浓郁。她空洞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茫然、惶恐、无措。
“别过来……你……你别再逼我了……我真的会死给你看的……”
她的精神早已崩溃,现在仅剩最后一丝偏执的死念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但杨芳君没有半分退让,她依旧眼神坚定,语气依旧冷酷,“嗯,我知道。所以你快点动手。你不是想解脱吗?那就干脆一点。”
她微微挑眉,字字诛心,“别割手腕,没用,要死还是得抹脖子,割颈动脉,不遭罪,也无力回天。”
郭干事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从头到脚,止不住的哆嗦,她的往下看了看,她原本死死抵着手腕的小刀,开始缓缓往上移,最终,冰凉锋利的刀锋,轻轻抵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之上。
此时,颈动脉温热的肌肤,贴着冰冷刺骨的刀刃,只需微微用力,便是生死两隔。
“天呐!”
所有人的心脏骤然紧缩,郭卫英更是头皮发麻,浑身冰凉,吓得不敢眨眼,不敢出声。
郭干事缓缓闭上了双眼,眼皮重重合拢,彻底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绝望、怯懦与挣扎,也遮住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刀刃紧紧贴着脖颈肌肤,冰凉刺骨,随时随刻都能终结一切。
她紧紧咬着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但她却迟迟没有下手。
她太累了,她真的撑不住了。只要她指尖微微一收力,一切苦难、一切委屈、一切的一切都会彻底终结。
可是……可就是这最后一步,这临门一脚的最后一步,她发现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指尖僵硬颤抖,却始终无法往下半分。
漫长的僵持,漫长的挣扎。
几秒、十几秒、几十秒,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
紧闭的眼眸终于打开,“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下不了手……”
她把手从脖颈上移开,那把小刀从她指间滑落,“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单薄的身体猛地一软,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整个人失去了所有支撑,瘫坐在地上,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剧烈抽动,把自己压抑、委屈、痛苦、崩溃,尽数爆发出来。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可是我活着好痛苦……真的太痛苦了……呜呜呜……”
“整个东海都在嘲笑我,他们一个个都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
杨芳君轻轻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先轻轻拍了拍她发抖的肩膀。杨芳君的目光已经褪去了刚刚的冰冷锋利,现在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和心疼。
她没有急着说话,也没有急着劝慰,只是伸出手臂,轻轻半拥住浑身颤抖、崩溃大哭的郭干事,将单薄无助的她,稳稳揽进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掌心轻轻拍着郭干事颤抖的后背,俯在她耳边,温柔的说道:“我知道你很痛苦,如果换作是我,我也许早早就死在了那个小黑屋里。所以,当我救出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身心坚韧的人。
咱们之前那么难熬到连正常人都撑不住的日子,你都咬着牙撑过来,你就更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放弃你自己,这不是让仇者快,亲着痛吗?”
郭干事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杨芳君继续说道:“我当初登报目的,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想要救你,但因为登报的事,让你收到伤害,我真诚的向你道歉,如果你解气,我可以跪下向你道歉。只要能让你好受一点,我都愿意。”
话音落下,郭干事浑身一震。
她缓缓从杨芳君的怀抱里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未干的泪水,她定定地看着杨芳君,眼神充满希冀,她问道:“杨芳君,我还能从头再来吗?”
“能,一定能!”杨芳君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会帮你的!你知道的,我杨芳君从来都是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