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狼喘息着站在小屋前,身上血痕交错,衣衫破碎不堪。发布页LtXsfB点¢○㎡
沉默片刻,他抬手抓住冰冷的卷闸门扶手,向上一拉。
嘎吱嘎吱……
老旧的金属摩擦声划破深夜寂静,闸门刚拉开,鼻涕雄便冲了出来。
他一头撞进饿狼怀中,眼眶通红,小小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的小腿,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裤腿上,哭得浑身颤抖。
“呜哇!”
“饿狼侠!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你没有事!”
“我以为……我以为……”
被隔绝在门内的每一秒,听着门外枪声、撞击声,对他而言,是无尽的煎熬。
他捂着嘴巴不敢出声,内心充满恐惧。
以为无所不能的饿狼侠会输,以为这扇冰冷的铁门,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打开了。
饿狼垂眸,看着脚边浑身发抖的小鬼。
少年的泪水滚烫,浸透了破旧的裤料,也悄然烫在他沉寂冰冷的内心。
他沉默良久,接着轻轻按在鼻涕雄的头顶。
“只会哭泣的弱者……不配站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他手指轻微发力,掰开少年死死箍紧的小手,然后转身离开。
鼻涕雄的手臂一点点松开,小小的身躯呆愣在原地。
眼泪顺着稚嫩的脸颊滑落,他停下了哭声,没有继续纠缠,也没有抬脚追赶。
年幼的他,莫名听懂了这句狠话背后的真正用意。
饿狼,是在让他远离这片凶险,护他周全。
饿狼不再回头,转身迈步,径直踏入漆黑幽深的旷野之中,孤身远去,背影孤寂又决绝。
……
饿狼独自穿行在丛林间,哪怕满身伤痛,步伐不见拖沓。
他掌心收拢,手中攥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消毒水、一卷干净的白色绷带、一瓶纯净水,以及一个被压扁的面包。
这是从鼻涕雄遗落在战场的其中一个塑料袋,被他随手拾起。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的围剿画面:他硬生生扛下漫天攻势,逆势翻盘,以一身伤口压制敌人全员。发布页LtXsfB点¢○㎡
凶险的杀招、刺骨的伤痛、濒死的压迫,都没能让他生出一丝退缩之意。
可门内那压抑、害怕、无助的稚嫩哭声,让他第一次生出了必须离开的念头。
不希望让这个纯粹干净的小鬼,沾染自己身上的黑暗与暴戾。
一路走来,他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原本透支枯竭的体力,也快速回涌着,肉身力量突破了原有瓶颈。
饿狼内心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与茫然,这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质异化。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正在一点点脱离“人类”的范畴。
他愈发暴戾、冷漠、无惧善恶规则,武道随心,渐渐走向世人定义的“恶”。
这种变化一旦彻底成型,必将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饿狼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绝对不能、也不允许,让干净纯粹的鼻涕雄,亲眼目睹自己未来可能变成的狰狞模样。
……
王临渊收回感知,眸底深沉,陷入长久的沉默。
整场围剿战,饿狼的每一次走位、每一次攻防、每一次蜕变,都被他尽收眼底。
越伤越强、濒死突破,肉身与武道同步蜕变,成长速度堪称恐怖。
但真正让他沉思的,是这种异变的根源。
(饿狼体内没有怪人细胞的侵蚀痕迹,也没有外部异化因子的干预,更不用说是神明力量的气息……)
(已知所有怪人,无论是环境导致的原生畸变、食用怪人细胞异变……)
(还是像流浪帝这种,借神明外力赋能,都是外部力量主导的蜕变。)
可只有饿狼不同。
他的怪人化,是纯粹的内生性进化。
强大的战斗执念、颠覆善恶的武道意志、一次次濒死的绝境磨砺……自我催生、自我异化、自我蜕变。
“纯粹由自我意志催生的怪人化……”
王临渊低声呢喃,眼底探究之色愈发浓郁。
“有趣……还需要更多的观察,看看你最终会蜕变成什么模样。”
……
数分钟前,英雄协会总部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光屏亮得刺眼,无人机实时传回的Z市郊区战场画面。
西奇眉头紧锁,当即沉声急喝:“童帝!调取Z市周边所有英雄位置,距离战场最近的战力是谁!立刻汇报!”
童帝双手飞速敲击终端键盘,光屏数据飞速滚动刷新,很快锁定两个紧邻的蓝色英雄信号点。
他指尖轻点屏幕,迅速回应:“距离Z市郊区战场最近的是S级英雄,邦古、邦普兄弟二人。”
“目前正在Z市边缘清理残余怪人,距离战场不到十公里,是最快能抵达的战力。”
“立刻接通通讯,同步全部战况与饿狼实时坐标!”
“立刻驰援,务必拦截!”
西奇没有半分迟疑,果断下达指令。
通讯频道瞬间接通,邦普温和沉稳的嗓音传来:“总部,这边城区残余怪人已基本肃清,战场收尾完毕。”
“邦普先生、邦古先生!”西奇语速极快,快速同步情报。
“Z市郊区突发高危战事,「英雄狩猎者」饿狼现身,并击溃八名英雄,现已逃离战场。”
“坐标已同步终端,请务必前往追击拦截!”
通讯那头短暂沉默了片刻,邦普轻轻叹息一声,用充满唏嘘与愧疚的语气开口回应:“我明白了。”
“那孩子,是我亲手教出来的。”
“今日走到这一步,是我昔日疏于引导,给这个世间制造出的麻烦。”
“既然因我而起,便该由我亲手了结。”
话音落下,两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同时调转方向,衣袍随风猎猎作响,朝着Z市郊区,疾驰而去。
……
当邦古、邦普兄弟二人火速赶至战场时,深夜的荒野小屋早已陷入沉寂。
地面遍布大量弹痕、塌陷的坑洼、断裂的树木……
八名英雄横七竖八躺倒在地,大多陷入昏迷,少数意识苏醒,却浑身带伤、无力起身。
死之加特林依靠着残破的树干勉强坐起,满身血污,披风破碎,机枪已经报废丢弃在一旁。
他抬着头,双目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浑身散发着挫败与颓然。
当两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他艰难转头,视线聚焦在邦古那张温和沧桑的面孔上。
紧绷的心弦突然断裂,所有的倔强与不甘,轰然崩塌。
两行滚烫的清泪,瞬间从眼角滑落,砸落在满是尘土的衣襟上。
“邦古前辈……”
“对不起……这场围剿,是我一意孤行、一手主导的。”
“是我私心太重,我不甘心A级英雄永远活在S级的光环之下。”
“我想证明,我们A级一样拥有战胜高危怪人的实力,不比S级差。”
“是我的自负,把所有同伴拖入险境。”
“如果不是饿狼留了手,我们八人,早已全员殒命,根本没有活命的可能。”
邦古蹲着,耐心听完他忏悔,却没有责备,只是轻拍了拍他沾染血尘的肩膀,神色温和地询问:
“伤势如何?同伴们有无性命之忧?”
简单一句关怀,抚平了紧绷的情绪。
死之加特林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勉强稳住情绪,快速回应:
“锁链蛤蟆和微笑超人重伤昏迷,其余人都是皮肉外伤,没有性命危险。”
邦古微微点头,语气沉稳地托付:“善后工作,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抬头凝望夜空中遥远的亮点,抬手触碰耳旁通讯器:
“童帝,帮我找到饿狼最新移动坐标。”
耳机中立刻传来童帝冷静的应答声:“饿狼信号持续向西北密林移动,位移速度很快,当前坐标已同步两位终端。”
设备显示,一个红色亮光,正朝着西北方向快速移动。
而邦普站在一旁,全程沉默不语,垂眸望着满地狼藉,脸上愧疚、惋惜、无奈交织缠绕。
邦古起身,目光望向一望无际的西北密林。
“时间不多了。”
“兄长,我们继续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