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并没有真的离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只是退到空间裂缝边缘,像猫戏老鼠一样,重新落下。青铜面具下那双鬼火般的眼睛,冷冷锁住陈凡。
“刚才那一击,你靠南荒封印捡回一条命。”他声音像生锈铁片刮过骨茬,“但封印之力不是你的力量。你借得来一次,借不来第二次。”
话音一落,化神初期的威压,再一次倾泻而下。
这一回,陈凡才真正明白——厉刑天那枚珠子里的“一缕化神威压”,和眼前活生生的化神强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一缕威压,像有人用石头压你肩膀;
而眼前这尊,是整个天穹翻转过来,要把你连同山河一起碾进地心。
“咳——”
陈凡刚吸进一口气,肺腑就像被无形大手攥住。耳膜嗡嗡作响,识海里万剑齐鸣,偏偏又什么都听不清。他脚下的青石“咔”地一声,先裂出蛛网状细纹,紧接着整块地面往下陷了半尺。
十名金丹修士此刻更惨。他们本就修为最浅,化神威压一落,当场有三人鼻孔窜血,被压得五体投地,死死扒着地面才能不滚下山门。陈影修为稍高,也只来得及把“追风隐影术”催到极致,人却依旧被压得单膝砸地,石板在他膝下碎成粉。
云尘子须发乱颤,祭出玄云宗镇派法宝“云海玉璧”,想替众人分担威压。玉璧刚腾空三寸,就被化神威压按得倒飞回去,砰一声撞在他胸口。云尘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连退七步,差点一屁股坐倒。
“这……这就是化神……”云尘子抬头,眼里第一次露出绝望之色。
陈凡没空管别人。
他咬紧牙关,牙床都咬出了血腥味。脊梁骨在咯吱作响,像随时会断。但他那双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压我?压不垮。”
他低吼一声,丹田三魂印同时震颤。金魂印最先炸亮——不是火,不是水,是锋、是硬、是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玄金镇狱领域,开!”
嗡——
一层淡金色的领域光膜,从他脚下猛地撑开。
这领域他不是第一次用。早年在南荒边境斩妖时,他靠玄金镇狱领域硬抗过元婴妖王的自爆;后来修成三魂印,领域里又掺了水魂的韧、火魂的烈,本该能罩出方圆数丈的净土。
可现在——
光膜刚涨到三尺,就像撞上无形铁壁,再难往外推半分。
三尺。
只有三尺。
化神威压像一整座山脉倒扣下来,把这块三尺净土压得哧哧作响,金光直冒火星。陈凡站在三尺光膜正中,像被关进一口不断收紧的金棺里,浑身肌肉绷得几乎炸裂。
黑袍人笑了。笑里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残忍。
“领域?元婴小儿的把戏。也敢在化神面前称‘镇狱’?”
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握。
下一瞬,整片山门的风都死了。
不是风停了,是空间被他一掌之威抽空了。空气、灵气、声息,全被掌力排开。众人眼前一黑,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掌影,从天而降。
那掌影不算花哨,没有雷火交加,没有万法齐出。化神强者根本不需要花活——一掌,就是规则本身压下来。
掌风所过,空间寸寸碎裂。
不是“裂开”,是碎。像瓷碗被锤子敲碎那样,半空里噼里啪啦迸出漆黑的空间裂纹,连光线都被掌风绞断。山门前那座残破的牌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掌风边缘扫中,瞬间化成满地齑粉。
陈凡头皮炸开。
他太清楚这一掌接不住。可他不能退。
身后三步,是陈影;十丈外,是云尘子和一群玄云宗弟子;再往后,是后山还在养伤的修士。他一退,这掌下去,玄云宗前山活不了几个人。
“那就硬接。”
他眼底血红,三魂印不要命地往剑意里灌。
“金锋剑气!”
他并指一划,金魂印凝成的锋芒在身前炸开,化作三十六道金锋剑气。每一道都比平日凝实三倍,剑身上还缠着水魂的韧劲、火魂的灼意——这是他元婴大圆满巅峰能打出的最强一剑。
三十六道金锋剑气,如同一道金色剑墙,迎向那遮天掌影。
然后——
啪。
像纸糊的窗棂,被暴雨一巴掌拍穿。
第一道剑气碎。
第二道碎。
第三道、第四道……三十六道,连一息都没撑住。
黑袍人甚至没换表情:“剑气?元婴的剑,也配挡化神的手?”
掌影不停。
陈凡眼前金光炸碎,胸膛像被一头发狂的荒古巨象正面撞上。
“噗——!”
他张嘴,血雾喷出去三四尺。人整个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沟痕一路砸穿山门、砸穿后山缓坡、砸穿第一座山峰的腰。
轰!
整座山峰像被巨锤从侧面凿穿,碎石冲天。
可那掌力还没散尽。
陈凡从第一座山峰的碎石里跌出来,还没落地,余劲又撞在他背上。他像颗被甩飞的陨石,再撞第二座峰。
轰!
第二座山峰拦腰塌了小半。
“家主——!!!”陈影目眦欲裂,想追,却被威压死死按在原地,指甲把地面抠出十道深沟。
第三座。
陈凡撞进第三座山峰的岩壁,整座山都闷哼似的一颤。岩层像豆腐一样被他身子犁出一条人形隧道,最后“砰”一声,后背嵌进山腹最深处,才勉强停下。
三里外。
第三座山峰背面,碎石簌簌而落。
陈凡挂在岩壁上,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来,溅在青灰色的岩石上,红得刺眼。这一口血里,还夹着细碎的内脏碎片。
“五脏……全震伤了。”
他脑子还清醒,可身体已经不听话。左臂骨头断了三根,右腿腓骨碎成四五截,丹田里三魂印黯淡得像快熄的灯。水魂印还在本能地润着经脉,火魂印勉强灼着伤口止血,可金魂印几乎暗死——方才那三十六道金锋剑气,把金魂印的锋芒抽得差不多了。
他试着提气,刚一动,胸腔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
“化神……果然,不是元婴能碰的东西。”他靠在岩壁上,喉头又是一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远处,山门方向。
黑袍人缓缓收回手掌,像掸掉袖口灰尘。
“这一掌,没拍死你,是故意的。”
他声音顺着空间波纹传过来,清晰得像是贴着陈凡耳朵说:
“陈凡,你记着——南荒封印的守护者又怎样?三魂印又怎样?在化神面前,你只是个稍微耐打点的蝼蚁。”
“厉刑天那废物没了,正好。接下来,我会亲自去取封印拓本里缺的那几页。你若还爬得起来,就继续挡。”
“下次,我不会留手了。”
空间裂缝缓缓合拢,黑袍人身影消失。
威压一撤,玄云宗前山像溺了半日水的人,同时猛吸一口气。陈影第一个挣脱压制,疯了一样往第三座山峰跑。云尘子脸色惨白,也顾不上宗主体面,御起残破云光追过去。
等他们扒开岩壁找到陈凡时——
陈凡半边身子都是血,脸色比死人还白,可那双眼睛,还睁着。
陈影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家主……家主你别吓我……”
陈凡慢慢偏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铁:
“死……不了。”
他咳了两声,每咳一声,嘴角就溢一股血线。
“南荒封印……还没稳到能让我死。……扶我……回洞天。”
他伸手,死死攥住陈影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力气大得不像个五脏俱碎的人。
因为那是守护者最后的不肯——
脊梁可以断,命可以悬在丝线上,但南荒封印,不能没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