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山峦从海边向内陆延伸,沙滩上散落着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卵石,海风吹过时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凌风在沿海一处偏僻的散修聚居地降落。
那是一个规模不大的码头,几间低矮的木屋沿着一道土路排列,路边摆着几个简陋的摊位,售卖一些海兽材料和丹药。
来来往往的修士大多是筑基期的散修,偶尔有一两个结丹初期的修士匆匆经过。
凌风催动千面幻体术化作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走入聚居地中唯一一间简陋茶棚,在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灵茶。
茶棚里的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散修坐在木桌前,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埋头吃东西,还有的在翻看手中的玉简。
凌风端着粗陶茶杯慢慢喝着,耳朵将四周的交谈声尽数收入其中。
起初听到的都是些日常琐事,哪片海域最近又出现了什么海兽、谁在猎杀中发了笔小财、哪种丹药又在涨价。
凌风不动声色地听着,直到一桌散修的话锋转到了他感兴趣的话题上。
听说了吗?望月岭那边跑出来的那头双首蛟,已经灭了十几个宗门了。一个满脸胡茬的散修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对面那瘦削汉子点头附和道,我前天路过赤炎门的地盘,看到整个山门都被夷平了,从宗主到外门弟子,一个活的都没剩下,整座山上连只鸟都见不着了。
赤炎门好歹也是中型宗门,有结丹大圆满修士坐镇,怎会连逃都逃不掉?
那双首蛟已经不是刚破封时的实力了。听说它破封逃离六大元婴修士的围杀之后,一路吞噬修士和妖兽,如今实力已经逼近元婴后期了。赤炎门的护山大阵在它面前连几息都没撑住,它一张口就把半个山头的人吸了进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何止是宗门被灭。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散修接过话头,面色凝重,那双首蛟放出威压驱赶了大量低阶妖兽,已经形成了几波兽潮。第一波兽潮直接把南疆边境的一座中等坊市给踏平了,那坊市当时正在举行拍卖会,当时少说也有几万人在坊市中,能逃出来的不到一成。
几万人......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有些发颤。
五大宗门和西荒那边四大魔宗已经联手了。听说万兽宗、古剑宗、金刚门、毒蛊门、天璇宗都派了元婴修士出来,玄阴宗、血煞宗、尸傀宗、魔焰宗也各自调遣了人手,正在寻找双首蛟试图将其击杀。
这么大的动静,五大宗门和西荒那边都出了元婴中期修士了吧?那瘦削汉子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元婴中期出手,还拿不下双首蛟吗?
拿下?满脸胡茬的散修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双首蛟精得很。它专挑没有元婴修士坐镇的中小宗门和坊市下手,远远感应到元婴修士的气息靠近,立刻掉头就走。等那些元婴修士追过去时,它早就换个方向又灭了一个宗门。听说万兽宗那位元婴中期太上长老亲自追了它三天三夜,愣是连它的尾巴都没摸着。
这么狡猾?
何止狡猾。它还用麾下妖兽做诱饵,分几路佯攻不同方向,把那些元婴修士引向不同方位,然后它自己从空档处溜走,转头就把另一座坊市给吞了。那些元婴修士被耍得团团转,连它的影子都没见着。
茶棚里安静了片刻,有人低声叹了口气。
那瘦削汉子喝了一口酒,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能让元婴修士吃瘪的倒也不止那头双首蛟。那个凌风,不也是在望月岭把那六个元婴修士耍得团团转吗?
说到这个,同桌另一个散修放下手中的玉简,接过话头,望月岭那帮元婴修士不是一直在找他吗?后来什么结果?
那瘦削汉子摊了摊手:六个元婴修士,布了封锁阵,把整座望月岭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他。后来听说他被困在地底千丈以下,那些人正准备挖地把他逼出来,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突然就消失了,据说留下了空间波动的痕迹。雷渊真人当场就发了火,其他几个脸色也都不好看。
然后呢?
然后雷渊真人提议把他列为南疆和西荒共同公敌,说是要联手通缉。六大元婴修士联名发了个通告,说凌风是祸乱之源,人人得而诛之。
这待遇可不低啊。那年轻散修咋舌,能同时被南疆和西荒一起通缉的,我修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说。
不过嘛,瘦削汉子话锋一转,这公敌的名头听着吓人,但真正上心去追杀他的也没几家。古剑宗和金刚门也就是做做样子,据说他们在事后调查了凌风的事迹之后,态度就明显变了。从青木宗的矿奴到现在的结丹修士,这才几年光景?能多次从元婴修士手上全身而退的狠人,这种人要是杀不死,日后报复起来,谁能扛得住?
那满脸胡茬的散修点头附和:万兽宗和青木宗倒是真的想杀他。万兽宗在凌风手上折了好几个结丹修士了,青木宗更惨,整个宗门的脸都被凌风踩到地底去了。
旁边一个一直没开口的老散修放下酒碗,低声接了一句:不光是万兽宗和青木宗。毒蛊门那个结丹大圆满的滕元,死在望月岭的事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外面传的是碧眼金睛兽杀了他,可毒蛊门内部传出来的消息说,滕元是被人在背后以神魂偷袭才失了手,那碧眼金睛兽不过补了最后一击。毒蛊门把这笔账算在了凌风头上,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雷渊一脉倒是一直在寻找凌风的踪迹。胡茬散修嗤笑一声,雷渊那老怪物的弟子赵烈、赵茂、华虎,全都因凌风而死,而他雾隐门遗迹也被人利用阵法所伤,他认为就是凌风做的,早把凌风恨到骨子里了。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不亲手把凌风揪出来,他咽不下这口气。
西荒那边也有动静。老散修又开口了,听说玄阴宗的太上大长老秦苍亲自发了话,对于凌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过玄阴宗现在也分了不少人手去对付双首蛟,毕竟西荒那边的防线也需要人镇守。
也就是说,瘦削汉子总结道,真正铁了心要杀凌风的,万兽宗、青木宗、毒蛊门、雷渊、玄阴宗,至少这么五拨人。古剑宗和金刚门做做样子,血煞宗、尸傀宗、魔焰宗更多是将精力放在了防备双首蛟上,天璇宗就更不用说了,凌风本来就是从天璇宗出来的,他们不可能掺和这事。其他那些中小宗门和散修,要么在防双首蛟,要么就是怕惹祸上身,之前太多觊觎凌风赏金去追杀他的,大多被反杀了。
这么多人要杀他,他能躲多久?
老散修听到此人的疑问,摇了摇头,这小子邪门得很,不能用常理揣度。他初入筑基时便能在迷雾森林杀两百多筑基修士,能在雾隐门遗迹戏耍结丹和元婴修士,更有传言说他在陨星谷灭了四百多人,在望月岭中能从六个元婴眼皮底下抢走血灵仙莲。你跟我说他会被追杀得走投无路?我是不信的。
茶棚里安静了片刻。
罢了罢了,胡茬散修挥了挥手,反正跟咱们散修没关系。公敌也好,追杀也好,那是大宗门的事,咱们老老实实猎些海兽换灵石过日子就行。
话题就此转开,几人开始聊起最近哪片海域海兽多、哪个行商给的价钱公道。
凌风端着粗陶茶杯,垂下眼帘,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公敌也好,悬赏也罢,只要敢来追杀他,就要做好被反杀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