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衍转身走入临时搭建的静室之后,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万兽宗李云霄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元婴修士,沉声道:“诸位道友,我们一起进入旁边的营帐中商议吧。”
他说完便率先进入一旁的营帐,各方元婴修士陆续起身,跟在李云霄身后进入大帐中。
结丹修士在元婴修士的示意下,并没有跟着进入大帐中。
帐帘掀起,露出内里宽阔的空间,地面的泥土地被灵力压实,平整如石,正中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一幅兽皮地图。
待众人陆续入座,李云霄抬手取出一枚泛着淡金色灵光的阵盘,注入灵力,一道透明的光幕从大帐四壁升起,转瞬间便将整座营帐笼罩其中,帐内的声音与气息彻底与外界隔绝,众人神情都松弛了几分。
李云霄伸手点了点长桌上兽皮地图中央那片标注着“万妖山脉”的区域,沉声道:“方才天衍道友的推演结果诸位都听到了,双首蛟已是元婴后期,统御万妖山数十头九阶、十阶灵兽,中、低阶妖兽不计其数。若不尽快将双首蛟剿灭,待它恢复到元婴大圆满甚至化神,整个苍元大陆都将不得安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万妖山脉的妖兽数量太多,我等元婴修士需要对付的是九阶及以上的灵兽和那头双首蛟本身,八阶及以下的灵兽数量数以万计,若全靠我等逐一清剿,便是杀到手软也难以杀完。我的意思是,放出消息以灵石和丹药为赏金,吸引散修和中小宗门中的结丹修士前来,让他们替我们清理那些中、低阶灵兽。”
此言一出,大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东原的元婴中期修士郑长风微微颔首:“此事可行,但赏金如何定,由谁来出,总不能空口白话。”
北境的傅寒江声音带着寒气:“击杀一头七阶灵兽给多少,八阶灵兽又给多少?各方出多少灵石?总得先说清楚,不能等到打完再谈,到时候扯皮起来谁也说不清。”
金刚门的石破空瓮声瓮气地接话:“南疆出事,我金刚门愿意出一部分灵石作为赏金。但要我们全出那也不可能,各域各宗都有份。”
中州元婴后期的萧远山淡淡开口:“中州可以出三成灵石。但九阶以上的灵兽材料中州要有优先挑选权,双首蛟的妖丹和精血更是必须由中州优先分配。”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西荒魔焰宗的霍炎冷哼一声,周身火系灵力躁动:“优先分配?你们中州来的人确实最多,但双首蛟的鳞甲和骨骼我魔焰宗需要。”
玄阴宗的殷炫声音阴沉:“双首蛟的精血,玄阴宗也要分一份。中州若想全占,那就各打各的,我玄阴宗不奉陪。”
几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一时间大帐内的争论声此起彼伏。
天璇宗的元婴中期修士方明远一直未开口,此刻见众人争论不休,才缓缓出声道:“诸位道友,双首蛟尚未伏诛,连万妖山脉都还没踏入一步,便在此处争抢分配,是不是有些早了?”
他语气平和,声音不大,却让不少人安静下来。
李云霄也摆手道:“方道友说得在理,分配之事等双首蛟死了再谈不迟。当务之急是定下进山的章程。”
经过又一轮扯皮,各方暂时达成共识:进山之后各宗各凭本事,谁击杀的灵兽材料归谁,双首蛟的首级和妖丹则由最后将其击杀的一方所得,但需拿出部分材料补偿其他出力较多的势力。
赏金方面:由中州出三成,南疆合出三成,西荒合出两成,东原和北境各出一成。
赏金标准定为:击杀五阶灵兽可得下品灵石五千,六阶一万,七阶三万,八阶十万,击杀后凭妖兽头颅到营地兑换。
但众人心中都有数,光靠这些人手想攻下万妖山脉依然不够。
万妖山中的九阶、十阶、十一阶灵兽数量众多,加上双首蛟本身已是元婴后期,即便各方元婴修士联手也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李云霄环顾大帐,声音沉下几分:“各宗此番前来应该都带了镇宗至宝,大家简单透个底,方便配合击杀高阶灵兽。”
古剑宗严昊缓缓开口:“古剑宗的古剑阵图老夫带在身上,阵成之时可困杀元婴后期修士。”
金刚门石破空双臂抱胸:“金刚门的镇山金钟我也带来了,必要时刻可护住方圆百丈不被妖兽攻破。”
毒蛊门巫凝身侧的碧绿雾气微微涌动:“蛊阵已经备好,进入万妖山脉后能布下数重毒瘴防线。”
玄阴宗殷炫简短地吐出三个字:“阴魂幡。”
血煞宗段邢嘴角扯了扯:“血煞大阵可封锁百里范围,双首蛟若入阵中,血气侵蚀之下行动必定受阻。”
尸傀宗焦通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百傀阵,老夫带来了。”
魔焰宗霍炎没有多言,只是抬手虚握,一团赤红火焰在掌心跳跃了一下又熄灭。
东原萧若兰和北境傅寒江也各自简短提了一句带来的镇宗之物。
中州萧远山接过了话头:“中州各宗此行也带了些东西,届时由天衍前辈统一调度,诸位不必担心后手不足。”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帐外月光清冷。
禁制光幕缓缓消散,各方修士陆续走出大帐,各自散去。
凌风盘膝坐在营地外围一处低矮土坡的阴影中,与众多闻讯赶来围观的散修混在一处,不显山不露水。
此前众多元婴修士进入大帐激活隔绝禁制后,他没有让墨麒尝试利用空间之力穿透那层禁制。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冒险。
大帐之中坐着数十位元婴修士,他们的感知之敏锐远超结丹修士的想象,即便墨麒捕捉空间纹理的能力再隐蔽,只要有一丝波动被察觉,他便再无藏身之地。
不值得为了听一场会议把自己暴露出来。
他只远远观察着营地中的动向,留意哪些人走得急、哪些人驻足交谈、哪些人的目光在暗中交汇。
凌风发现赵元启正与一个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之人低声交谈,而那人的衣袍款式,与中州赵家修士如出一辙。
赵元启身边还有一名灰袍老者,三人一同走向远处一顶偏僻营帐,片刻后,一层隔音禁制便从帐内升起。
凌风的目光在那顶营帐上停住。
大帐那边不能探,这边却没有那么多顾虑。
他让墨麒将感知凝聚成一线朝那处营帐探去,借着墨麒对空间纹理的敏锐捕捉,从禁制与天地灵气交接的缝隙中,将帐内景象与声音传递到墨麒和凌风识海中。
凌风通过偷听他们的谈话,知道跟赵元启有些相似之人是他的堂兄赵元魁,结丹大圆满修为,此次随着中州赵家元婴中期老祖前来南疆。
而另一人正是此前青木宗曾请来推演过凌风方位的天机子,气息同样在结丹大圆满。
中州赵家元婴中期修士赵嵩从大帐商议事情结束后,就来到赵元启三人所在的营帐中。
三人同时起身躬身行礼。
赵嵩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三人,才缓缓开口:“元启,你传讯说我赵家变异雷灵根天才赵烈之事另有隐情,到底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
赵元启将他了解到的情况都简单跟赵嵩汇报了之后,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开口:“老祖,那凌风原本只是青木宗的一个矿奴,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短短数年便从炼气期一路突破至结丹期,多次反杀追击他的修士,连元婴修士都在他手中吃过亏,此子还身怀血灵仙莲、天婴果这等重宝,若放任其成长下去,日后必成大患。”
赵嵩面色不变,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血灵仙莲和天婴果确实世间难得一见。但你确定那小子还在南疆?望月岭的事老夫也有耳闻,六个元婴都没抓住他,听说他从地底消失后连气息都感应不到了。”
赵元启连忙道:“我不敢打包票,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十有八九仍在南疆某处蛰伏。”
赵元魁也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阴狠:“老祖,元启所言不虚。那凌风与我赵家仇深似海,此事南疆人尽皆知。若等他继续成长,岂会放过我们赵家?”
赵嵩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那名灰袍老者:“天机子道友,卜算一道你在南疆颇有名声。你可有把握推算出他的大致方位吗?”
天机子面色平静:“赵前辈,晚辈此前曾为青木宗推演过此子的踪迹。当时卦象一片混沌,似是有异宝遮掩了天机。不过如今此子已然结丹,因果痕迹比筑基期时厚重了数倍,若是距离足够近,晚辈或许能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
“因果痕迹?”赵嵩眉头微挑。
“每个人行事都会在天地间留下因果丝线,修为越高,痕迹越重。若晚辈有足够的时间,以龟甲为引、自身为媒,再借助前辈的修为加持,未必不能牵动那根因果线。”天机子缓缓说道,“但晚辈丑话说在前头,若那小子身上可能有屏蔽天机的至宝,晚辈只能推演出一个极粗略的方向,无法精确定位。”
赵嵩微微颔首:“够了。只要知道大致方位,老夫自有办法把他逼出来。”
凌风目光冷冷望着那顶亮着昏黄灯光的营帐。
上次青木宗就曾请天机子推演他的方位,那时他还在筑基期,噬灵玉便已能影响推演。
如今他已是结丹中期巅峰,噬灵玉的完整度也比那时提升了不少,屏蔽天机的能力只会更强。
但赵嵩是元婴中期修士,若他以灵力强行加持天机子的卜算,未必不会对噬灵玉的遮掩产生扰动。
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个大致方位,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赵元启此人留不得,此人屡次在背后算计他,借刀杀人的把戏玩了不止一回。
不过眼下营地中元婴修士众多,他不能在此动手,且让他多活几日,等进入万妖山脉后,再找机会了结此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