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朗的眉头先是紧皱，随即慢慢松开，最后化作一声低沉的哼笑：“你倒是不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既拿了东西，又没把自己卖出去。”


    吴玉衡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用功勋点购买丹方和丹炉，这确实不违反正道盟的规定。陈殿主，功勋殿有没有权限这么操作？”


    陈河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面色看不出喜怒，片刻后他开口：“丹方和丹炉的兑换资格，确实需要宗门推荐和长老会审批。但功勋殿有一个‘特别兑换通道’——用于对正道盟有重大贡献的散修，可由分殿主临时批准，事后报备长老会。历飞道友击杀裘戟和九阶碧鳞蛟，又一次性击杀五十余颗结丹魔修和近百头中阶灵兽，这份贡献，老夫认为够得上‘特别通道’的门槛。”


    他抬眼看向凌风：“丹方八万功勋点，顶阶下品炼丹炉四万五千点，合计十二万五千点。道友玉牌中尚有十五万八千八百点，足够支付。”


    许万年轻轻摇了摇拂尘，目光在陈河州和凌风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道：“陈殿主果然老辣。这一手‘特别通道’，既帮历飞道友解了燃眉之急，又让碧云宗在接下来的竞争中占了个先机，还让咱们几家挑不出毛病。”


    他转向凌风：“不过历飞道友，辅材的事，天丹阁那五成辅材的承诺依然有效，不需绑定客卿身份，只需道友日后优先将成丹后的经验心得与天丹阁分享一二。如何？”


    宋云梦干脆利落地接话：“月华池的七日使用期也一样，不绑客卿身份。道友若想试试，随时来日月宫便是。我宋云梦说话算话，日月宫虽排最末，但这份人情还是送得起的。”


    凌风心中一松，面上不显，拱手道：“许前辈、宋前辈高义，晚辈记下了。”


    裴元朗哼了一声：“那太虚宗的秘境名额，你什么时候想要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不必等到突破之后。”


    宋玉衡也点了点头：“灵剑宗的丹炉，同样可以借用。”


    陈河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泛着淡金色灵光的玉简，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丹方玉简，原本需要长老会审批才能拓印。今日老夫以分殿主权限破例给你拓一份，你收好。”


    他又取出一枚刻着“碧云”二字的令牌：“凭此令牌去碧云岛城西的‘天工坊’，报老夫的名字，他们会为你登记定制事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功勋点我会从你玉牌中扣除，定制完成后会有人传讯通知你来取，一般需要一到三个月，我会跟那边坊主打招呼，让他尽量帮你加急，大约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即可。”


    凌风接过玉简和令牌，指腹在玉简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确认里面的灵力封印完整，便收入储物袋中。


    他站起身，向五人各自拱手行了一礼：“多谢诸位前辈成全。一年后，无论晚辈选哪家，今日这份人情，晚辈都记着。”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逐渐远去，消失在功勋殿一楼嘈杂的人声之中。


    三楼会客室里，陈河州重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裴元朗双手抱胸站在窗前，看着那道已经汇入街巷人流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有点意思。结了丹方和丹炉的账，却没把自己绑死。一年后他若真突破了元婴，咱们五家怕是要为争他打起来了。”


    许万年笑了笑：“打起来也好。打完了，总有一个能赢。”


    宋云梦靠在窗边另一侧，双臂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我倒觉得他不会轻易选任何一家。这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给你们留了面子，给自己留了余地，还把最想要的东西先拿到手了。你们没发现吗？他答应了五家‘选择其一’，可哪一家的核心资源都没真正绑死在他身上。他拿着丹方和丹炉回去研究一年，到时候成与不成，都是他赚了。”


    陈河州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吴玉衡收回目光，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只留下一句：“他若真能突破元婴，五家的条件他确实值得。他若突破不了，那丹方和丹炉在他手里，也不过是件摆设罢了。”


    陈河州坐在原位，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出声。


    ……


    凌风离开功勋殿后，他沿着主街往城西方向的天工坊走去。


    自他离开功勋殿的那一刻起，除了周围修士投来的目光和议论声外，他还感知到至少有十余道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他周身，有的来自街边的茶楼窗口，有的来自停泊在码头的船只舱室，有的来自屋顶阴影中蛰伏的身影。


    虽然发现被人盯上，但他也不可能在碧云岛上直接去对他们出手，只能继续朝天工坊而去。


    城西的天工坊是一栋三层高的青石建筑，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落款处的二字笔力遒劲。


    凌风推门而入，坊内空间宽敞，有些修士正在选购法器，这时一名伙计迎了上来。


    伙计恭敬道：“这位前辈需要些什么？”


    凌风将碧云宗的令牌拿出，说道：陈殿主让我来定制一口顶阶下品炼丹炉。


    这时伙计收到坊主的传音：“带他到后堂见我！”


    凌风来到后堂，见到一张石桌前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修为元婴初期，正低头翻看手中的书籍。


    老者抬眼看着令牌，神色微微一凛，随即放下书籍，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


    老者确认令牌没问题后微微点头：“陈殿主已经传讯过来了，顶阶下品炼丹炉，加急定制，约半个月到一个月完成。”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处被布帘遮住的架位前，掀开布帘，露出一张丹炉图样。图样上绘着一口三足圆炉，炉身线条流畅，炉壁上刻着细密的阵纹图样，旁边还有数行小字标注着尺寸、材质和炼制工序。


    “这是本坊通用的顶阶下品丹炉图样，炉身以赤铜母与玄铁精为主材，内壁刻有六道控火阵纹和四道聚灵阵纹……若道友有特殊的尺寸或功能要求，现在可以提。”


    凌风仔细看了一遍图样上的标注，沉吟了片刻，没有急着开口。


    他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在云岭山脉闭关一年间反复炼丹时积累的经验。


    他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凝神静气，将自己在炼丹实践中积累的经验与对控火、凝丹环节的理解融入其中，形成一套完整的定制方案。


    方案不仅将控火阵纹从六道增加到八道，还对炉内聚灵阵纹的排布做了调整，使灵力在炉内的循环路径更加顺畅，减少药力在熔炼过程中的损耗；增设了三道微调阵纹，用以精准控制凝丹瞬间的温度与灵力波动，提升成丹率和丹药品质；同时调整了炉壁的厚度分布，使受热更均匀，避免局部过热点影响药性融合。


    他录入完毕，将玉简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仔细阅读了那套修改方案。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与意外之色：“没想到道友不仅会炼丹，在炼器上的造诣也很高。这套修改方案对控火和凝丹的优化考虑得极为周全，若非对炼丹过程有极深的体悟，绝无可能想出这样的布局。这口丹炉若按道友的方案来炼制，成丹率至少能提高两到三成，对顶阶丹药的炼制尤为重要。”


    他放下玉简，继续说道：“这套方案因为改动较多，工期会比原计划多出数日，大约二十天到一个月。道友既然给出了如此精妙的方案，老夫也愿意多花些心思，把这口炉子做到极致。”


    凌风并没有立即离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赤金火纹石，放在石桌上：“前辈，改动后的方案比原版费时费力，这块赤金火纹石品质尚可，炼制时融入少许能提升丹炉耐热与灵力传导，剩余部分便留给前辈，算作晚辈的一点心意。”


    老者拿起矿石，感知了片刻，目光微微一亮：“这块赤金火纹石，品质上乘。道友这份礼可不轻。”


    “好的材料在前辈手里，比放在晚辈手里更有用处。”凌风语气恭维地说道。


    老者将矿石收下，神色郑重了几分：“既然道友如此敞亮，老夫也不再推辞。矿石会取一小块熔入炉壁，剩余的老夫留下。二十天后过来，保管让你满意。”


    凌风拱手道谢，转身离开了天工坊。


    在他离开天工坊没多久，碧云岛边缘一间不起眼的石屋，那名身着灰袍的魔道盟暗桩手中拿着一枚乌黑的传音玉简。


    他方才通过在碧云岛街巷中的眼线，确认了从功勋殿出来后径直去了天工坊，定制了一口顶阶下品炼丹炉。


    灰袍修士将灵力注入传音玉简，一缕加密的讯息送出：历飞已从功勋殿三楼出来，停留时间约半个时辰。离开后前往城西天工坊，定制了一口顶阶下品炼丹炉。此人此前在功勋殿二楼曾留意结婴丹丹方与顶阶炼丹炉的信息，今日定制丹炉之举进一步印证了他正在筹备突破元婴。另外，碧云宗功勋殿分殿主陈河州曾亲自将其引上三楼，太虚宗裴元朗、灵剑宗吴玉衡、天丹阁许万年、日月宫宋云梦先后进入功勋殿三楼，停留时间较长。三楼有禁制封锁，无法探知具体交谈内容。但五人同时现身，极有可能是为拉拢此人加入宗门。若此人与正道盟正式绑定，等此人在正道盟的协助下突破到元婴期，猎杀难度将大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