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这些,不说这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洄鳞摇摇头,将那些沉甸甸的烦忧暂时搁下。
他如今是一家之主,丧气话说多了实在影响士气,那些压在心头的大比,族规,犬圣遗骨,每一样都像一块磨盘压在他肩上,可他不能当着弟弟妹妹们的面叹气太久。
他重新打起精神看向洄溯和洄铉,强行将面上带回一丝喜色,“不论大比结果怎样,那都是后话。下下个月便是你们俩成婚之日,这周围大大小小的势力请柬可都安排送去了?”
“都送去了。”
洄锋不敢怠慢。
妹妹洄溯大婚在即,这事算不上小,更何况洄鳞洄锋还想借着此次宴请四方的机会,试探一下各路势力的口风,看看大比之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掰着爪子细数,“通山山脉、泰山山脉......都送了帖。还有云顶山主,那块地远,我早遣了铁骨太岁去,想必这会应到了半途了。”
所谓白事不请自来,喜事不请不来。
通泰两山乃是这十万大山西北边陲屈指可数的大势力,两位妖王实力超群,那是一定要宴请的,请了不来那是他们的事,但若是不请,那就是雨生分家失了礼数。
洄鳞听罢微微颔首,面色稍微舒展了几分:“那便好。别的走个过场便是,那云顶山主乃是尘弟前辈,万万不可怠慢了。铁骨可把酒备上了?”
“备上了备上了,兹事体大,我可是万万嘱咐了的。”
洄锋点头,“我让他从库里搬了十坛百年陈酿,外加三坛窖藏的血果酒,就算云顶山主不看重这些,礼数上咱们不能让人挑出错来。”
“好好!如此便好!”洄鳞抚掌,连日来的愁眉终于松动了几分,又转向洄溯,
“还有那金龙海百鲤江锦公主......”
轰!
府中正谈着,整座青元山猛烈地震荡了一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震动从山体深处传来,穿过层叠的岩层和密密的树根,震得大殿顶上的石粉簌簌落下,连桌案上的茶盏都跟着跳了两跳。
紧接着山外悠悠传来一阵叫骂,裹挟着浑厚的灵力,如同冰水泼入滚油般炸开,
“洄鳞!滚出来!”
“——滚出来!”
“来——”
声音在青元山两侧的谷地中来回反弹,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远处快速逼近,将山间那些栖息的鸟雀惊得四散飞起。
校场上正在练功的幼犬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教习们连忙将他们聚拢起来往洞府里送,族中新晋的太岁境长老们纷纷从各自洞府中掠出,面色凝重地望向山门方向。
“来者何人?”
洄锋满脸气愤,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来找不快?
他青元山是有大患不说,可明面上还是洄渭两川的附庸,就算是那些觊觎青元山矿脉的势力也得掂量掂量。
他拳头攥紧,周身灵力无声凝聚,身上属于太岁特有的沉凝气息翻涌不休。
“不知道,出去看看。”洄鳞按下心中愤怒,起了身。
他的脊背依然挺直,步伐依然沉稳,但眼睛中已经积了一层薄霜,走到大殿门口时洄锋停了一下,侧过头问,
“要不要开启防护阵法?
家主洄鳞略微沉吟了一下,目光落在山门外那片正在剧烈摇晃的树冠上。
青元山的防护阵法是当年花了数万斤青元矿从人族宗门那里暗中购置的,威力不俗,但每次启动都要消耗大量灵矿储备,平日里都处于闲置状态。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洄渭两川的名头比阵法还要好使,寻常势力根本不敢打上门来,如今来者敢这般叫嚣,要么是有备而来,要么是失了智。
“不必了,”他说,
“现在开了,反倒让人觉得我们怕了。先出去看看再说。”
四妖很快出了大殿,穿过校场时,方才还在练功的那些幼犬们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个教习正在将最后一批小妖领进避难的洞府中。
校场空荡荡的,还残留着方才练功时留下的爪印和灵力痕迹,六位新近突破的犬家太岁已经先一步到了山门处,列成一排站在山道两侧,面色虽然紧绷但阵型齐整,没有一个人后退。
“家主!”
“家主。”
众太岁捧爪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他们大多是在这二十余年间陆续突破的,实战经验尚浅,真正面对强敌打上山门这还是头一回。
洄鳞扫了他们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负手走在最前方,周身云气浮动,载着众妖升至半空。
“敢问是哪位仁兄,在我雨生分家山前大放厥词?”洄鳞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怒意,裹挟着肉身龙脉的血气,如同闷雷般滚过山间的树冠,
“岂不知我分家上族可是洄渭两川?藏头掩面,还不出来!”
“吼——”
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了片刻,下方密林中才慢悠悠飞起一道身影。
那妖修生着三首三面,三张面孔各不相同。、
正中一张怒目圆睁,左侧一张似笑非笑,右侧一张面无表情。
此妖身长六爪,头上各顶着两个粗壮嶙峋的羊角,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的厚皮,像是一截被风沙磨砺了太久的枯木。
他周身气血浓厚得不像话,气息绵远深沉,隐隐约约之间,已无限接近山主境界,一对眼睛落在洄鳞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毒。
洄鳞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他认出了来者,但那副模样与他记忆中的样子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十年不见,这妖修的气息庞大了数倍不止,那种变化不是正常修炼能达到的,更像是有什么外力强行拔高了他的根基。
许久,他才带着试探的语气开口:“是你?柳树岩羊一族族长?”
“哈哈哈哈!”
那妖修长笑一声,三张面孔同时扯动,声音中藏着说不尽的哀恸悲凉,“我这副鬼样子,居然还能被你认出来!”
柳树岩羊一族。当年青元山势力扩张时,洄鳞给了其族不少好处,那一族才割让了土地举族搬迁。
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洄鳞记得清楚,当初的柳树岩羊虽然不算强盛,但族中也有两尊太岁坐镇,族长岩嵩更是太岁三境中的好手,谈判时说话硬气得很。
洄鳞当时多给了他们三倍的搬迁灵物,为的就是把事情做得体面一些。
“岩嵩!”
洄鳞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柳树岩羊一族不是已经搬迁出密林了吗?跑到我这里闹腾什么?当年我给你的好处可不少,割地赔款虽是迫不得已,但哪一样不是双方协定好的?你当时可没有二话。”
“好处?”
岩嵩疯狂嗤笑起来,三首扭动,六只眼睛中同时闪过一片不正常的血光,那血光中混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金色纹路,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缓慢地苏醒。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六只覆盖着厚皮的手爪,声音中带着一种比方才更加深重的悲愤,
“都怨你!我柳树岩羊一族十年前举族搬迁,投奔沙漠盘羊一族,却在大漠里遭了沙尘暴!全族上上下下一千三百六十五口,都死在沙漠里!”
下方那些偷看的小妖们不禁惊惧起来,有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雨生分家出事,他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个个当即昂着脑袋瞧起热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