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鳞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张石椅,然后笑了一声。发布页Ltxsdz…℃〇M
那笑声很短,很快就被他压了回去,可洄尘听得很清楚,那里面有一种松了半口气的释然。
“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洄鳞拍了拍洄尘的肩膀,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进去说话。”
洄鳞走在洄尘前面,一点点地讲着这些年家里的发展与现状。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一个终于找到机会把积压了多年的账本从头翻到尾的管家,从族中人口的增长讲到灵田的开垦,从矿脉的开采讲到与周边势力的往来,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有洄尘在的日子里雨生分家简直是飞速成长,在洄鳞的带领下逐步高歌猛进,唯一美中不足,或者说称得上隐患的地方,便是每年的洄渭两川大比了。
“这么说,今日若不再取到一个好成绩,我雨生分家就要被除名了?”
嘴上保持着惊讶,洄尘心中一阵庆幸。
还好自己回来得是时候,不算很晚。
距离今年大比还有约莫五六个月的时间,凭借洄尘如今的水准,想要调教出几个符合中游名次的太岁出来不是难事。
可若是想要拿到靠前的名次,这就不好办了。
毕竟洄渭两川体下的宗族数量不在少数,天骄的数量也一定不会少。
洄尘可不会傻乎乎地认为其他宗族里没有天才,那些在山上修行了百年的老牌分家,底蕴之深厚绝不是雨生分家这种新贵能比的。
“对,今年是最后一次机会,不过如今你回来了......”
洄鳞声音一落,目光便落在洄尘身上,想听听他的安排。
“这事就交给我了。”
洄尘面露笃定之色。就算自己调教不行,花点精力强行灵力灌体也能够短时间催生出三两个太岁境的高手。
“真的?”
洄鳞面上终是放出光芒。
大比的事一直如乌云般盘亘在他的心头,成他心结所在,此刻听到洄尘那句轻描淡写的交给我,那片乌云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拨开了一道缝。
“那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完成!不许反悔!”
洄鳞的声音比方才亮了几分,连带着肩膀都松了半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洄尘和洄鳞俱是笑了起来,两兄弟隔着那张宽大的石桌对望了一眼,像是回到了当年在源林城那座矮塔里挤在一起分一块干粮的夜晚。
洄溯和洄铉双双告退。
方才的打斗让妹妹洄溯受了惊扰,需要安养胎气。洄铉扶着她往外走,那只搭在她腰后的爪子始终没有移开过,像是一面移动的墙,将外界那些纷乱的灵力波动挡在外面。
鼍战和森罗一行也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将空间留给洄尘三兄弟,鼍战临走时还不忘拎着一坛从吞云那里顺来的酒,边走边灌,脚步比方才稳了几分。
“来,坐。”
洄鳞与洄尘面对面坐下,洄锋坐在洄鳞的侧位。
中央大厅里的灯火被拨得亮了些,将三张面孔映得清清楚楚。
本来雨生分家就是以洄尘为家主的,可惜他常年不在家,诸事又不能停搁,所以只能由洄鳞暂行其职。
如今洄尘回来,他便琢磨着卸下这担子。
只可惜洄尘哪有心思做家主,他向来喜欢四处奔波,性子散漫,不受约束,真要做了家主得给他闷死。
两人聊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洄鳞只得继续接过这家主重担。
“鳞哥,锋哥,上次让我做家里的教习已经让我闷得慌了,这次说什么我也不干这活。”
对于洄鳞即将要塞给自己的摊子,洄尘连连摆手拒绝,“更何况,我还得负责太岁们的实力提高不是?这事就算了吧?”
“诶,此言差矣。”
洄鳞还不死心,将方才提的条件与标准降了再降,“这样,其他的事你可以不管,但是族里的教习,你一个月最少最少得出面教一次,怎么样?”
“这......”
“好吧。”洄尘实在服了自己这个爱甩锅的哥哥。
“这就对了嘛,不把你拴住,我可怕你待不了几天就又出去游历了。”
“这次应该会待的时间长一点。”
洄尘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洄鳞鬓角那几根不易察觉的灰白毛发上,又落在洄锋那只因常年批阅文书而有些变形的指节上。
三兄弟有一事没一事的聊着,很快便聊到青元山目前的人口,洄尘听着那些数字,心中却一直悬着一件事,一个他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鳞哥,锋哥,家里这些年虽发展的不错,可有一事,我终究放心不下。”
“何事?”
见弟弟洄尘这般严肃,洄鳞不敢轻言,洗耳恭听起来。
“青元山,或者说雨生分家终归是由我们兄弟四个话事的,这一点,我不想改变。”
洄尘表情严肃。
开什么玩笑,哥哥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他可不想轻易就拱手让给别人,哪怕那人是雨生分家的也不行。
自打这次回来,洄尘就有意无意地注意到关于家中第二代的问题。
目前家中的太岁,除了自己兄弟三个,基本上都是有了配偶,产了崽的。
这意味着雨生分家的发展,或者说权利更迭已经有向第二代转移的趋势,起码从表面上来看是。
而身为嫡系的哥哥们却在繁衍上毫无建树,这并不利于管理。
要知道一旦居住环境得到了大幅度的改善,人口数量的增长便会呈现出一个爆炸增长的趋势,届时等哥哥卸任家主位置,子嗣凋零的情况下,家主一职极有可能会落入他人手中。
这倒不是洄尘小气,而是他觉得哥哥付出了这么多,不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同样地,他也不是不希望看到有外人接手家主位置,只是觉得这个日子不应该那么早,起码在百年内,这雨生分家还由自己这一脉说了算。
至于百年后,他便是想管,也有心无力,远离了权利争斗的中心,他才懒得理会这些琐事。
“这......”
洄鳞和洄锋脸色迅速变化起来,他们虽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可执掌分家多年的他们也迅速意识到这个隐患。
今日看上去可能还算不上什么,可是二十年,三十年后呢?
就算他们过些年产下子嗣,可若血脉凋零,外系血脉势大之后,其中血雨纷争,谁也不好说。
毕竟就算是当年的源林城,巴掌大小的一块地也引起了豺家和犬家长达数十年的纷争,更何况是如今足以称得上霸主级别的雨生分家?
“这事啊......我随意!”
洄锋面露笑意,朝洄尘使了个眼色,“倒是鳞哥他啊,可能需要你多努力努力咯!”
“我?”洄尘忽然一懵。
此时他也注意到洄鳞老脸一红,行为举止变得不正常起来,扭扭捏捏道:“本......本来这事就八字没一撇,可事情既然......这般紧急了,我便也讲了。”
在洄锋的催促下,洄鳞终于是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这事还要从当年鼍战首次来家中说起。
当年雨生分家那还不叫这个名,洄尘炼化了犬圣趾骨,洄渭两川便派下使者考核,而后双方因口角起了争执,鼍战为洄尘出头,生吞了来家里考察的使者之一的洄岳。
后来风波过去,只留下一个使者回去复命。
从那时起,洄鳞便与那使者看对了眼,这些年雨生分家发展得不错,那使者多次来家中考察,与洄鳞的接触自然是少不了,一来二去便也熟络了,感情迅速升温,两人也是干柴烈火,好几次在殿中幽会都被洄锋撞见。
“没想到哥你还有这副面孔。”洄尘笑嘻嘻的,打心底为哥哥有了目标而喜悦。
“我记得那位使者,好像也是姓洄吧,也是洄系派系中的。”
“嘿嘿,我跟你说,鳞哥他......”洄锋蹿了位置,笑眯眯地拽着洄尘就要喷吐当时细节。
“诶!锋弟!过分了啊,说好了不往外说的。”
“嘿嘿,鳞哥你也莫愁,如今尘弟成了山主,我雨生分家势力也不比那家差!”洄锋开口。
“怎么回事?”洄尘问道。
一提起这个,洄鳞便面露忧愁。
“哎,渭澜......她的父亲是红梅山主,她所在的红梅分家,是有两尊山主坐镇的,你说说如今我这实力,如何去提亲......”
“原来哥哥愁的是这个!”洄尘这才一拍脑门。
所谓门不当户不对,从前的雨生分家与红梅分家相比的的确确是差了些,可现在嘛......
“鳞哥放心,如锋哥所言,这事包在我身上!”洄尘拍了拍爪子,别的事不好说,自己哥哥的身家大事还能不管了?
“当真?”
“哈哈哈!岂有反悔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