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执法员还在等。发布页LtXsfB点¢○㎡
洛银蝉把手腕递过去,配合得很。
那架势,乖得能领小红花。
可她开口还是扎人。
“编号呢?”
执法员把一块调取牌贴到门侧光槽里。
编号亮了半截。
洛银蝉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少了后六位。你们玄衡裁律署现在也搞拼夕夕版执法?”
执法员嘴皮抽了下。
后面那人压低嗓子:“证人不得阻挠程序。”
洛银蝉笑了笑。
“我没阻挠,我怕被骗。你们也不想被人说成披制服的骗子吧?”
这话很客气。
杀伤力也很脏。
林焕站在屋内靠墙处,指腹压着袖口里的符阵笔。
他没插话。
这会儿谁先急,谁就掉坑。
陆微澜在隔壁舆论反制室,把现场画面切成三屏。
一屏是执法员。
一屏是洛银蝉灵核外环。
一屏是灵网调取路径监控界面。
黎珈蹲在终端前,十根手指跑得飞快。
“来了来了!第一条合法路径申请进场,玄衡裁律署内审通道。”
林焕的耳扣里传出她的声音。
“别拦,放它看见第一处假异常。”
黎珈嘿嘿一声。
“放心,我给它准备了豪华套餐。内审通道会看到证人编号三段互斥,建议人工复核。够不够恶心?”
林焕答:“够。正常人会换第二条。”
陆微澜接上:“第二条应该是战时证据保全通道。那条最干净,顾寒舟若真想保程序,他会走那里。”
闻烛在外网那头骂骂咧咧。
“他要真干净,我把黑市公告栏吃了。现在词条已经换了,‘白塔急删证人核忆’冲到下层热榜第三。兄弟们都很兴奋,骂得跟过年放炮一样。”
黎珈嘴快:“别放炮,容易炸自己家。”
“你少乌鸦嘴!”
陆微澜没笑。
她盯着第二屏。
“旧书店那边呢?”
闻烛那边停了半拍。
“两个外围联络点断线。旧书店门口来了四辆灰牌车,店主老许把后门账本烧了,人还没撤出来。”
反制室里没人说话。
那家旧书店是裂隙证言会的小据点。
不大。
一排发霉旧书,一张破桌,地下半间仓库。
可不少证人的第一份口供,就是从那儿送出来的。
陆微澜手指敲了敲桌面。
“通知二线撤。老许若被带走,公开他患有记忆衰退症,所有口供原件不在他手上。”
闻烛低声说:“他会懂。”
林焕听见了。
他没回头。
执法员还在拿第二块调取牌。
门侧光槽补全编号。
这回编号完整。
洛银蝉没有再闹。
她抬手按上校验板。
白光从手腕爬到指骨。
她的痛觉模块在底层缩成一枚红点。
林焕看见那红点闪了一下。
洛银蝉在做准备。
如果对方越界,她会切断痛觉,甚至切掉一段自我反应。
她说过她不乖。
她不是嘴硬。
她真敢。
林焕低声道:“只让他们摸外层。别拿自己赌。”
洛银蝉偏头看他。
“你这话说晚了。我从出生那天起就在赌。”
“今天换我来。”
洛银蝉没再怼他。
她把视线移回执法员,语气软得要命。
“请开始吧。我很配合。”
执法员反而被她配合得背后发毛。
调取申请进了灵网。
黎珈那边拍了一下桌。
“第二条来了!战时证据保全通道,正在读洛银蝉身份链。”
林焕说:“给它第二处假异常。”
“安排!它会看到补给站时间戳和澜京档案库时区冲突,建议提交高级权限。”
陆微澜眼底的金色义眼亮了一格。
“如果顾寒舟走这条,他会留下玄衡裁律署正式回执。我们能打程序违规,但打不到白塔。”
林焕嗯了一声。
“所以他不会走。发布页LtXsfB点¢○㎡”
黎珈叫了起来:“靠!第二条退了!没有提交!”
闻烛在频道里吹口哨。
“顾大人可真懂省事,公家路不走,专挑小巷子钻。小时候没少逃课吧?”
林焕看着监控界面上第三条空白线。
“三重合法通道里,还剩证人自愿校验通道。”
陆微澜说:“那条最危险。只要洛银蝉签了,他们能说她自愿提供记忆。”
林焕回:“所以我让她问编号。”
洛银蝉刚才的两次问话,已经录进了现场执法记录。
她不是自愿。
她是在要求对方补齐程序。
这点很要命。
玄衡的人还没想明白。
顾寒舟在远端看得明白。
所以第三条合法路径迟迟没来。
十秒。
二十秒。
黎珈咬着棒棒糖棍,眼睛都不眨。
“有灰权节点靠近,不在三条里。”
陆微澜身子往前倾。
“标源。”
“白塔民意算法院。”
反制室的气压一下压低。
黎珈嗓子都变尖了。
“妈的,他们没走司法调取!他们调用的是白塔的证据预处理接口!接口名写得可好听,叫‘民意争议证据格式统一’。翻译成人话:先把证据洗成他们爱看的样子。”
闻烛那头骂出一串下层脏话。
陆微澜抬手,示意所有人闭麦。
她把白塔接口的调用包拖到主屏。
调用理由:证人核忆存在公共恐慌传播风险,需先行预处理,供民意裁量模型排除污染项。
申请方:玄衡裁律署特别裁律组。
协作方:白塔民意算法院证据格式庭。
审批状态:临时免签。
陆微澜盯了两秒,冷笑一声。
“坐实了。”
林焕问:“能打吗?”
“能打,但现在打不疼。”
陆微澜把审批状态放大。
“临时免签不是回执。它可以甩锅,说接口被玄衡误用。白塔最会玩这套,衣服永远白,手永远洗。”
黎珈急了。
“那咋办?让它进来?”
林焕看向洛银蝉。
洛银蝉手腕上的白光已经变薄。
外层记忆像一圈被拉开的线。
沧玥站在她身后,掌心悬在半寸外,没碰上去。
林焕说:“让它进外围,但别让它拿完整片段。”
陆微澜接话:“我要它亲手点确认,留下操作回执。不是玄衡替它点,是白塔自己的证据格式庭点。”
黎珈听懂了。
“给它第三处假异常?”
“对。”林焕说,“让它以为洛银蝉的时间戳能推翻黑市谣言。它会忍不住。”
闻烛乐了。
“这招阴啊。你这是拿香肠钓狗,还把狗绳给它套好了。”
林焕没理他。
“黎珈,第三处异常:边境补给站屠杀记忆外环显示完整时间戳,但摘要层缺失。只有白塔预处理接口能补摘要。”
黎珈手一抖。
“这不是把沧玥往里推?”
林焕停了半秒。
“不推完整记忆。只取时间戳。”
沧玥听见了。
她低头看着洛银蝉后颈那圈灵核纹路。
那纹路亮着,乱,像被人抓过又撕过。
洛银蝉轻声说:“你不用进去。我的核忆不好看。”
沧玥回答:“我只站在门口。”
洛银蝉笑了下。
“门口也有血。”
沧玥没说话。
她抬指点在空气里。
淡金源炁纹路铺开,避开洛银蝉所有人格节点,只贴着灵核外环绕了一圈。
林焕把机械玩偶放在桌边。
小玩偶旧得寒酸。
一只眼还歪。
可它胸口那枚小齿轮亮起时,屋里所有杂波都低了一截。
白塔接口咬钩了。
屏幕上跳出新提示。
证据格式庭请求提取外环时间戳,用于争议证据预处理。
是否确认预处理摘要生成?
陆微澜盯着那行字。
“别点。”
黎珈差点跳起来。
“我当然不点!它要自己点!”
白塔那边停了三秒。
然后,回执出现。
操作人:白塔民意算法院证据格式庭,岑岳下属接口组,临时授权号B-T-77。
操作类型:主动摘要生成。
陆微澜截屏,封存,三份备份同时打进不同证据库。
她的语速快了起来。
“成了。白塔不止传播结论,它参与制造证据。它亲自把手伸进来了。”
闻烛在频道里嚎了一嗓子。
“漂亮!白塔这波属于自己钻麻袋,还问麻袋舒不舒服!”
可屋内没人笑。
因为沧玥已经进了洛银蝉的灵核外围。
那不是完整记忆。
只是外圈残响。
可残响也会咬人。
边境补给站的夜很乱。
灯牌坏了一半。
孩子哭,老人喊,锅里的粥翻在地上。
有人叫阿澈。
有人喊银蝉快跑。
战争机的脚步从远处压过来。
一台接一台。
铁壳上挂着旧徽记,编号被磨掉了。
补给站的人原本以为那是护送队。
直到第一排人倒下。
沧玥站在外环边界,不能进去,也不能退。
恐惧从每一道裂缝里钻出来。
不是画面。
是人临死前那口没喊完的气。
她听见一个小男孩问:“姐姐,我们是不是登记错了?登记对了就不会死吧?”
没人回答。
下一秒,记录层被撕开。
时间戳跳动。
停火后第十七分钟。
沧玥的手发颤。
她耳后的银纹亮起来,又被她压回去。
她明明只取时间。
可那些恐惧贴上来,叫她的旧记忆跟着翻。
千年前的停火日。
白色旗帜。
被拆开的机械军团。
还有一句听过很多次的话。
“女皇下令停火。”
可停火后,第十七分钟,补给站还在死人。
谁在开火?
谁把战争机放进了边境?
沧玥想往里看。
只要再走半步,就能看见战争机的控制源。
也许还能看见幕后那只手。
她太熟这条路了。
牺牲一点自己,换一块证据。
她过去被人教的东西,差不多都是这个味儿。
有用就上。
能扛就扛。
扛坏了再修。
反正机械皇族不该喊疼。
桌边,机械玩偶胸口齿轮转了一下。
林焕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不进。”
沧玥停住。
林焕没喊她名字,也没说大道理。
“只取时间戳。别碰完整痛苦。”
沧玥的指尖离那层记忆只差半寸。
外头白塔接口正在催。
预处理摘要待生成。
补给站屠杀片段可提升证据可信度。
黎珈气得牙痒。
“它还催!这破接口真不是人!”
陆微澜冷声道:“它本来就不是给人用的。它是给结论找皮穿。”
洛银蝉在校验椅上抬起头。
她已经切掉了痛觉模块。
面皮白得吓人,额角却没汗。
她咬字很稳。
“沧玥,别进来。里面没有你欠的东西。”
沧玥听见了。
她把手收回来。
只把那枚时间戳夹出外环。
停火后第十七分钟。
边境补给站屠杀开始。
记录源:洛银蝉灵核外环残响。
未触碰人格核心。
未提取完整痛苦。
这几行字进入陆微澜的证据阵列。
白塔接口在另一端抓了个空。
它想要血肉丰满的惨状,拿去剪成“机械恐慌传播样本”。
结果只拿到一个硬邦邦的时间。
冷,硬,不能煽情,却能要命。
陆微澜把回执和时间戳扣在一起。
“白塔主动预处理的证据里,出现停火后十七分钟的战争机屠杀时间。若它删,就是毁证。若它留,就得解释战争机是谁放的。”
黎珈拍桌。
“妙啊!这下它进退都粘屎!”
闻烛补刀:“文明点,叫程序污点。”
陆微澜看向另一条新冒出的外部通报。
钢原材料军部第七仓管理事故初步说明。
责任人:边境军需线临时主管秦照衡。
陆微澜眼神冷了。
“他们开始切军部了。”
林焕接过话。
“把钢原材料的黑锅扣给秦照衡,保圣械研究院,保白塔,保净械线。”
黎珈愣住。
“秦照衡不是在帮我们查旧线吗?”
“所以他会被丢出来。”陆微澜把那份通报压进待核验区,“这也是证据。他们越急着找替罪羊,越说明照片和黑匣记录是真的。”
闻烛哼了一声。
“上层老爷们真会玩,锅都能批发。要不要我给他们开个锅具店?”
没人接梗。
屋内,白光开始退。
执法员看着面前的校验结果,表情很难看。
他没拿到想要的证词摘要。
只有时间戳和一堆合法痕迹。
洛银蝉把手从校验板上收回。
痛觉模块仍旧关闭。
她看向执法员,语气还很温柔。
“结束了吗?我能告你们扰民了吗?”
执法员咬牙。
“证据仍需复核。”
“复核可以。”洛银蝉歪了歪头,“记得带全编号。还有,别找白塔代写作业,老师会抓。”
执法员脸皮发青。
他想发火,可全程记录还开着。
只好收队。
门关上后,洛银蝉才向后一靠。
沈砚星冲上去扶她,她摆手。
“别扶,痛觉关着,容易装过头。”
林焕走到沧玥面前。
沧玥还站着。
手垂在身侧,指节很直。
机械玩偶从桌边滚到她脚边,笨拙地撞了一下她的靴子。
她低头,把它捡起来。
玩偶胸口齿轮已经暗下去。
那点稳定源炁留在她掌心,暖了一小块。
沧玥看了林焕很久。
“你刚才能让我进去。”
林焕收起符阵笔。
“能,不代表该。”
“进去能拿更多。”
“拿回来的人会少一块。”
沧玥抱着机械玩偶,指腹擦过它歪掉的眼。
她见过太多人做选择。
他们会说,大局要紧。
会说,你身份特殊。
会说,只要你忍一下,很多人能活。
这些话不全是假的。
可最恶心的地方也在这里。
它们太像真话了。
沧玥低声说:“谢谢。”
林焕看她。
沧玥补了一句:“不是谢你救我。”
她抬起头,银蓝瞳孔里还残着补给站的火影,可人已经站稳了。
“是谢你没让我拿自己换证据。”
林焕静了半拍。
“以后也不会。”
洛银蝉在椅子上插嘴:“哎哟,这话听着挺贵,建议录下来,免得男人以后赖账。”
黎珈在频道里笑喷。
闻烛跟着起哄:“录了录了!林焕名言,今晚热榜预定!”
陆微澜关掉外放。
“别闹。白塔回执已经封存。玄衡调取路径也全在。旧书店外围撤离失败一处,老许被带走。闻烛,准备把他从证人管理员改成普通旧书商。黎珈,备份今天全部路径,分三份,不要放同一库。”
黎珈收了笑。
“明白。”
陆微澜转向林焕。
“今晚他们没拿到完整记忆,白塔还留下手印。顾寒舟不会罢手。”
林焕看着灵网界面上那条白塔回执。
授权号B-T-77还亮着。
像一枚钉进白墙的黑钉。
“他会换打法。”
陆微澜说:“舆论、替罪羊、证人合法性,三边一起压。”
林焕看了眼洛银蝉,又看向沧玥手里的玩偶。
“那我们也换。”
洛银蝉抬眼。
“换什么?”
林焕把那枚时间戳拖进证据阵列最上层。
停火后第十七分钟。
“他们想让公众怕机械。”
他语气很低,却把每个字压得很实。
“我们让公众先看见,停火之后,谁还在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