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提着一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袋子踏入众人为少女准备的祭台,望着自己守护宠爱了整整十二年的女孩被他们逼成这副样子,怒发冲冠,心中的杀意彻底达到了极点。发布页Ltxsdz…℃〇M
一直波澜不惊,如同台下观众看戏一般的诸葛云深瞳孔突然一缩,猛然抬头望向天空。
正值晚夏入秋,天气算不上有多冷,但此刻因墨染“霜降”而凝结的寒霜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飘落,落在地上化作一点水渍。
这并不是幻觉,而是墨染此刻的能力因极端愤怒的情绪而大幅度释放,超强的频率在瞬间便改变了原有的天象,点点滴滴的雪花转瞬化作漫天飞雪,惊慌失措的众人呆滞的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强大的共鸣者拥有改变天象的能力他们略有耳闻,然而这却是亲眼第一次见到。
原本因体内离火失控而十分难受的长离发现体表的离火渐渐被飞雪所熄灭,帝天鉴各处点燃熏香的炉子更是被纷纷冻结,空气中的草药也被飞雪所吸附沉入地面。
而重新点燃求生意志的长离在没有熏香的影响后,艰难的压制着体内暴虐的离火,在飞雪的帮助下,虽然依旧难受,但短时间内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长离暂时没事了,但某些棋手的事可就大了,根本不顾现场乃是帝天鉴内,此刻的墨染只想宰了趁他不在欺负长离的所有混蛋。
“你没死!!?其实我们可以谈谈,你想要什么,都……”
大雪纷飞的奇景中,“雪中炉”悍然出鞘,带着少年满腔怒火与煞气,刀锋直冲刚开口,话都没说完的杨古丞。
作为普通人的杨古丞自然躲避不了这一刀,但幸运的是,他有一个忠心的手下和一个愿意为他豁出性命的儿子。
暗九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在墨染出现在帝天鉴的下一刻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墨染身上,哪怕明知不敌,杨家给他灌输的忠义护主还是让他第一时间护到了杨古丞面前,召唤出杨家花重金为他打造的武器——音感仪“异度”,诡异的湮灭属性能量通过音感仪的强化,悍然迎上“雪中炉”的刀尖。发布页Ltxsdz…℃〇M
一旁的杨炎亘被墨染冲天的煞气震慑了一瞬,但身为镇抚司指挥使,他乃是杨古丞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杀过的人不知几何,本就是心狠手辣的主,很快就回过神来。见暗九危在旦夕,丰富的战斗经验没有冒进,而是选择了围魏救赵。
长刃“东落”刀身燃起熊熊烈火,携带着霸道的热熔属性共鸣力对准墨染的后背猛然斩下,只要暗九的攻击能阻拦一瞬,那么眼前这狂妄的少年必将被他一刀劈成两半。
他早就忍这不知死活的少年很久了,给我死吧!脸上狰狞的狞笑还未消散便因意料之外的一幕僵在脸上,瞳孔因恐惧而收缩了一瞬,却连说遗言的机会都没有便身首异处。
暗九的全力阻拦根本挡不住愤怒的墨染丝毫,寒霜顷刻之间将那团诡异的湮灭能量冻结,随后碎成冰渣,“雪中炉”以不可阻拦之势自暗九腹部刺入,贯穿了身后杨古丞的心脏。
“呃……,咳——!你……”
顶级世家杨家的掌权人,纵横官场二十年的一代枭雄,连脸上的错愕都来不及收起便陨落在了他最看不起的匹夫身上。是的,自始至终杨古丞都看不起墨染,认为他不过是一个有着一身蛮力和一点小聪明的匹夫,根本上不了台面,他心中的敌人只有智谋虽稍显稚嫩,但却丝毫不逊色于他的长离。
杨古丞从不相信一个匹夫敢去破坏明庭最高的规则,哪怕是心脏被贯穿的前一刻都笃定的认为墨染不敢在帝天鉴内杀他。但墨染就是这么做了,冲冠一怒为红颜,辱他,骂他,乃至要杀他,他都能保持冷静。但你要是敢动他的师妹,冷静?呵呵,去他妈的冷静!跟我的刀说去吧!
杀了杨古丞还不解气,暗九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冻成了一座冰雕,与他的主子一同葬身于冰霜之中,或许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吧。
面对身后袭来的燥热长刃,墨染头都没回,刚摆出的迅刀反手朝身后一挥,刀芒划过天际,人头应声而飞。
按理来说,长刃比迅刀要长,“东落”应该比“雪中炉”更快一步,但很可惜,双方都是共鸣者,而墨染远比杨炎亘要强得多,“霜降”凝聚的冰刃加长了迅刀的长度,而“东落”附着的火焰却融化不了“霜降”凝聚的寒霜,于是杨家下一任家主,掌管镇抚司多年的指挥使,追随他所崇拜的父亲而去。
而墨染才收刀入鞘,冷冷的补上了当初那句心中未说的评价:“你很强,但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你依旧只是蝼蚁。”
这一连串的变故说起来很长,可实际上,墨染连杀三人却只发生在一瞬间,在场的众人除了诸葛云深根本无人看清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只见眼前刀芒闪过,一切便已结束。
不同于旁人的震惊与恐惧,艰难压制体内离火的少女,其视线从始至终未曾离开过少年的身姿片刻,痴痴的望着,眼中满是绝对的信赖与重新燃起的斗志。
李墨阑瞳孔宛如地震一般,满是不可置信,与他斗了快半辈子的老混蛋就这么简单的死了?眼前这少年就是个疯子,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望着墨染冰冷的目光看向他,李墨阑仿佛心跳都停止了一般,他几乎敢肯定,这疯子不仅杀了杨古丞,还想当场宰了他。
根本顾不得所谓的脸面,在死亡的恐惧下,李墨阑对着诸葛云深吼道:“诸葛云深!这小子已经疯了!你特么不是帝天鉴的监正么!快拿下他啊!”
诸葛云深皱了皱眉,他很讨厌被人当枪使,但墨染的行为确实过了,哪怕是看在他的恩师轩辕策这个老头子的面子上,可如果墨染不给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就不得不出手了。
“收手吧,帝天鉴内不得放肆!墨染,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帝天鉴的尊严不容挑衅,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诸葛云深望着台下杀气腾腾的少年,淡淡说道。
墨染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对李墨阑那滔天杀意,看向诸葛云深,冷冷道:“杨古丞与杨炎亘与残星会勾结,残害忠良,欺压百姓,欺男霸女,视人命如草芥,还涉及人口拐卖和卖官鬻爵,证据确凿,按瑝珑律法,当斩!我身为镇抚司千户,依法处决,有何问题?”
诸葛云深望着墨染那双煞气还未消散的眼睛,平静道:“证据呢?”
墨染什么话也没说,一脚将刚才掉在地上的那个袋子踢向诸葛云深。失联的这几日他可没闲着,得益于共鸣者那强悍的恢复力,在椿决定不杀墨染后,在生死之间走了一趟的墨染对自身能力有了更深的感悟,伤势恢复一些后艰难的离开了那个流放者营地,一边恢复伤势,一边将自身感悟融会贯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至于那枚长史令牌,当时墨染神智都因为流血过多而有些模糊,离开营地都是连走带爬,哪还能注意到令牌丢了。
而后续之所以没有出现,则是墨染一开始就打定的主意,假死脱身,麻痹各方,等到时机到来之际,潜入杨家寻找证据。墨染虽不如长离深思熟虑,但瑝都官场明显不正常的氛围他自然感受到了,各方的布局也隐隐有所察觉,不仅他们在等庆功宴,墨染在暗处同样在等,只有杨古丞与他的贴身侍卫离开杨家,他才有机会潜入那个被他那枚冰晶追踪到的杨家密室,而不出他所料,收获颇丰。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诸葛云深单手接住,很稳,没有一丝勉强。能当上帝天鉴监正,与岁主对话的人又怎会是弱者,在岁主的威压面前,弱者可是连话都开不了。
诸葛云深淡淡的扫了一眼,随后将袋子交给身旁的侍女,平静道:“证据为真,墨染此举事出有因,但帝天鉴威严不容践踏,处罚后续再论,墨染,你可有意见?”
墨染自然不服,不过长离还在这里,惹恼了诸葛云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无奈只得咽下这口气,恨恨的瞪了李墨阑一眼,“墨染知错,并无意见,甘愿受罚。”
但李墨阑却忍不住开口了,不守规矩的疯子就该被关起来,哪能放任他继续成为不稳定的威胁。开玩笑,诸葛云深这明显就是包庇,换作以前有人冒犯了帝天鉴,怕是当场就被关进监狱了,哪有什么秋后才算账。
“监正大人,这小子蔑视帝天鉴尊严,如同蔑视岁主权威,怎可之后处罚,当立即关押,以正视听!”
诸葛云深冷冷扫了李墨阑一眼,“你是在质疑本监正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