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好痛……”
一片荒芜的漆黑中,渐渐透出一点光明,长离艰难的睁开了双眼,喉咙的干涸好似要喷出火来一般。发布页Ltxsdz…℃〇M
“我……没死吗?这是哪?”
意识渐渐回归躯体,长离艰难的从地上爬起,第一时间就寻找起了墨染。
瞳孔猛然一缩,长离的血好似冷掉了一般,呆呆的望向不远处那道倒在地上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是,那是她永远不可能认错的师兄墨染,陌生的是,道道狰狞的疤痕遍布少年全身。手臂上有,脸上也有,不用想也知道,那残破的衣物下,定也是遍布被离火焚身灼烧出的伤疤,整个身体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长离几乎失声,眼泪瞬间流了出来,肢体好似没了知觉一般冰冷僵硬。
“师兄!”
连滚带爬的跑向倒在地上的墨染,甚至因为焦急连脚上的鞋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长离根本顾不上地上细碎的石子,恐惧已经侵蚀了她的心灵。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以及一个更坏的消息。
好消息是,墨染没死,长离通过倾听发现墨染还有微弱的心跳声。而坏消息则是,墨染废了,字面意义上的废了,不仅是能力,“丹煌离火”几乎将他体内的经脉全部烧毁,别说在像以前那般强大,日后便是动一下手指,恐怕都是奢望。
而更坏的消息则是,墨染急需治疗,若是再等不到救治,光是大面积的烧伤都能要了他的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长离跪在墨染面前哭到近乎昏厥,“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救我,师兄你怎会变成这样,都怪我,呜呜呜。”
长离根本不敢想墨染醒来后发现自己终身沦为废人,会有多绝望,他一直都是那样的骄傲啊,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因为她,是她害了他啊。
心跳声仿佛越发的虚弱,长离的哭声戛然而止,恐慌仿佛致命的毒蛇一般缠在她的心上。
“不要!师兄!”
根本顾不得难过,救师兄的念头已经在此刻占据了长离的所有,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剧痛将长离从崩溃的情绪边缘拉了回来。
擦了擦眼睛,理智再度归来,望着眼前几乎认不出原样的墨染,长离咬咬牙,伸手将其艰难的背起。离火虽然莫名其妙的被再度压制,但少女的身体依旧虚弱无比,差点被背上的少年压倒,一点一点的朝前方走去。
按理来说,本不该移动墨染,以避免二次伤害,但将他留在原地就是让其等死,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她也绝不会放弃。
娇弱的身躯背着墨染艰难行进,没有鞋子保护的脚底被石子划出一道道口子,每走一步,脚底的伤口就在粗糙的石子上摩擦,带来钻心的刺痛,鲜血渐渐染红了少女脚下离去的道路。
……
不幸中的万幸,此处本是玄渺真人曾经的隐居之地,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而玄渺真人曾居住的房屋也离得不远。
在长离背着墨染走了不到百步,拨开眼前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木屋小院静静的屹立在眼前,小院前有一条自东向西,宽约一丈,深约一尺的清澈见底的溪流,一座小石桥连接两侧。
长离没有犹豫,或者说,墨染如今的情况顾不得她犹豫不决,哪怕希望渺茫,但这已经是救下墨染最后的可能了。
口中喘着粗气,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但长离的眼神却没有半点松动,拖动着伤痕累累的脚掌,背着墨染一步一个血印的朝那座小院艰难走去。
幸运再度眷顾了这位悲惨的少女,或者说,是她已逝恩师玄渺真人早已算到了她今日会遇到的困难。
推开屋子,因为长时间没人居住而积满了灰尘,但里面的东西整齐划一,应有尽有,就好似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
长离根本顾不上去打扫,匆匆的将床上积灰的床单与被套扯下,小心翼翼的将墨染放了上去,随后在屋子中翻找起来。
在长离的印象中,玄渺真人在各个方面均有涉猎,医术方面也不例外,墨染帮她压制离火的针灸之法便是玄渺真人所授,所以想必此处肯定有师父当初晒干保存下来的草药。
果不出长离所料,在院子的一间杂物间内,长离找到了很多玄渺真人当初保存的草药,各式各样的都有,自然也就包括了治疗烧伤的。
得亏长离知晓自身离火有极大可能伤及无辜,所以在闲暇之时曾学过哪些草药能够治疗烧伤。翻出其中几味清热解毒的药草后,长离又去溪边打了水,将水缸清洗一遍后,将药草一一碾碎浸泡其中。
根本顾不上心中的羞意,长离将墨染的衣物一一褪去,随后将墨染浸泡在药液中。折腾完这些,长离也已经累得不行,哪怕强撑着想要看到墨染情况好转,但终究是两眼一黑,昏倒在地上。
……
等长离醒过来,天已经黑了,长离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还泡在药液中的墨染,发现原本濒临死亡的墨染终于暂时脱离了危险,凭借共鸣者强大的身体素质,吊着一口气还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何时才会苏醒。
长离又将墨染从水缸中移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望着那张满是烧伤伤疤的脸,心中的愧疚再度涌上小妮子的心中,靠在床边哭了起来。
此刻的长离,既希望墨染能醒过来,又害怕他醒过来。
她怕的不是墨染因为成为废人而将怨气撒在她身上,也不是害怕墨染因此憎恨她,墨染如今的状况可以说全都是因为她,打她骂她乃至恨她都是她应得的,她不会因此而离开他。
长离真正害怕的是墨染醒来后接受不了自己毁容,沦为废人的现实,她害怕他因此绝望而彻底丧失心气。她怕看见那双总是盛满星光与暖意的眼睛,变得空洞而灰暗,再也映不出她的影子。怕听见那总是对她温柔细语的嗓音,变得嘶哑而沉默,再也唤不出一声“师妹”。
“师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