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时分,炎热的正午已经过去,气温降到了一个人体最舒适的温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在花房门口处,一辆越野车后方,墨染与炽霞正帮着维里奈将一堆采花需要的东西,还有挖矿的简易设备搬上后备箱。
“呼——,没想到采个花也有那么多讲究啊。”
忙了半天,炽霞热得香汗淋漓,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维里奈检查着所有的东西,不仅是关于采花与采矿的东西,以及野外露营装备等,闻言随口回应道:
“育种员的职责就是这样的,不仅要保证能精确的培养植物,还得做到能将各个地方的植物完好无损的转移到花房,所以这些设备都是不可或缺的。”
在确定没有什么缺少的东西后,维里奈看向正在喝水休息的两人。
“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从这到云陵谷大概需要两天时间,我们从今州城的城西门出发,经过‘龙望郊’后,前往‘撷华庄’补充物资,然后前往‘鸣钟涧’。
不过返回的时候就得换另一条路了,这条路胜在安全,基本全是大路,但得从‘撷华庄’绕行,‘傲寒钟’采摘后,生命力流失得很快,如果沿着这条路的话,返回今州估计花已经全部死掉了。
所以返回的路程就从‘叠石坪’这条路走,穿过‘叠石坪’后,前往‘桃源乡’休整一下,然后全速赶路,经过‘祈池村’下方,从今州城的城北门返回。
但这条路因为在郊区,一路上基本都是小路,很可能会遇到不少残象,到时候就需要麻烦墨染哥哥和炽霞姐姐帮忙了。”
两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知道了。墨染甚至没太放在心上,人总不能一直倒霉吧,怒涛级残象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大白菜,哪可能随便出去一趟就能遇见,更何况一般的怒涛级残象可打不过他。
墨染还真就不相信自己能有这么倒霉,有本事贼老天就再让他遇到一只“朔雷之鳞”,不然的话,区区轻波级和巨浪级残象,稳得一批。
收拾好一切,三人便出发了。当然,驾驶员不是墨染,毕竟这些年要么在和怒涛级残象战斗厮杀,要么在和世家斗智斗勇,要么就在为长离的离火问题奔波,唯一安稳下来的几天还在教导散华成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额,怎么越说越感觉墨染很惨啊。
正因为这一系列的事,墨染压根没时间学习车辆驾驶之类的,所以开车的任务就落到了炽霞头上,虽然因为年纪的缘故,炽霞还没法考驾驶证,但她却是个货真价实的老司机。
越野车渐渐消失在城西门的地平线上,而在城墙上,长离如同望夫石一般静静的站在一片阴影中望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
而她身边的桌子上,一束‘蚀夜幽兰’正在阴暗中开得正艳,透出一股引人迷醉的芬芳。
其实长离本不想让墨染再度离开她的身边,甚至因为最近墨染天天躲着她,让她心中越发烦躁,将墨染绑在身边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
每一次墨染离去,回来的时候总是遍体鳞伤,她已经不想再经历那种担惊受怕,时时刻刻牵挂着他的安危而夜夜失眠的日子。
墨染最近的行踪其实一直在长离的掌控之中,包括他去花房见了维里奈,包括他买花去看望秧秧,也包括秋水在暗中诱导他前往“鸣钟涧”。
她本该阻止,也是这么打算的,她的师兄岂能被他人算计。长离并不清楚为何黑海岸要将墨染引向“鸣钟涧”,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只有墨染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一直到今天早晨之前,长离都是这么想的,甚至连逮捕秋水与阻拦墨染离开今州的计划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最终她停下了自己的计划。
只因为这一束“蚀夜幽兰”,花是早上维里奈送到边庭的,长离知道墨染去买花哄自己的事。她其实并没有因为墨染躲着她而生气,她只是有些想不通,为何墨染要躲着她,难道他真的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这种想法让长离很不安,以至于她都打算强制将墨染留下了,但偏偏在她心态彻底扭曲之际,维里奈将这束“蚀夜幽兰”送到了她手中。
“蚀夜幽兰”并不是什么很昂贵的花,甚至与金阳凤,崖仙子之类的相比显得没有那么美,但这束花与其说是墨染哄她的礼物,倒不如说是维里奈想要告诉她的话。
这种花并不是非常漂亮,甚至连寓意也显得没那么美好,它的花语为“令人窒息的爱”,这就是维里奈想告诉长离的。
因为椿的一句话,她最近把墨染逼得太紧了,已经紧到让墨染不敢去面对她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维里奈从墨染的口中注意到这件事,于是借着花暗示墨染需要空间与时间。
不同于对花一窍不通的墨染,长离在各个方面均有涉猎,因此也看懂了维里奈的隐喻,最终选择了放墨染离开。
“师兄,你想要一个私人空间好好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次我给你了,但也只有这一次,等你回来后,我不想再等了……”
直到夜深人静,孤坐在城墙上的少女才扶着桌子,用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站了起来,萧瑟的身影走下了城墙,回边庭继续处理那堆积了一整天的枯燥乏味的政务。
……
日子重新恢复了平静,但这份平静仅持续了不到两日,在墨染,炽霞,维里奈离开今州城的两天后,鸣式虚影突然降临,归墟港市覆灭的消息传回边庭。
群臣骇然,坐在今汐身后的长离手中茶杯猛然破碎,葱白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被陶瓷碎片割出了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那股熟悉的不安再度涌上心头,长离几乎失去理智,想要离开今州前去寻找墨染,但被散华死死拦住。
“长离参事,你冷静一点!‘鸣钟涧’离‘归墟港市’起码两百公里,墨染他不会有事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归墟港市’的问题,必须立刻派遣夜归军前去支援营救幸存者,无相燹主虚影出现引发的混乱与人心惶惶也必须解决,今州城现在离不开你!”
“散华,你给我让开!你让我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得下来!上次哥舒临不一样跟我信誓旦旦的保证祈池村侦查是非常安全的任务,结果呢!你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长离心乱如麻,那股熟悉的不安宛如毒蛇一般死死缠在她的心上,她也想骗过自己,离那么远墨染肯定不会被波及,但她做不到啊,每一次都是这样,只要这种感觉出现,墨染都是九死一生,她真的不敢再拿墨染的安危赌了。
散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长离怒吼道:“我去!我去行了吧!我和你实力差不了多少,今州需要你,数千万百姓需要你,长离,这里不能没有你!”
深吸一口气,散华的语气温和了下来,郑重承诺道:“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安安全全的把那混蛋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如果做不到,我这条命赔给你。长离,信我一次。”
望着散华坚定的面容,长离心中压抑的委屈与不安一股脑的发泄出来,掩面而泣,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墨染再次出事。
“好……,那你……你一定要将他……,平安的带……带回来……”
勉强止住哭腔,长离露出了一个散华从未见过的脆弱姿态,此刻的她不是什么今州权势滔天的令尹参事,她只是一个希望自己心上人能够平安归来的普通女子,对着散华恳求道:“拜托,求你了。”
散华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的,你也别太担心,‘鸣钟涧’离得那么远,他不会有事的。”
在散华离开后,长离才颓然坐在椅子上,望着嘈杂的官员们,勉强打起精神,强迫自己不去想墨染是否会遇到危险,安排起各种紧急措施。
令哥舒临安排夜归军前往“归墟港市”支援;勒令这个信息严禁泄露,同时让人随时监管今州的舆论,防止民心恐慌;大量收购物资,为幸存者的救援提供保障等等一系列措施。
这里谁都能乱,谁都能慌,但她不能。今汐还没到能承担如此劫难之际,作为师父,她得稳住局面,哪怕再崩溃,也得等安排好一切后,她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哭。
长离知道自己很自私,在归墟港市覆灭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墨染,但她忍不住啊,她不是圣贤,她做不到忽视墨染的安危去全身心投入解决“归墟港市”的问题。
她已经为了今州的盛世太平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心血,如果最后连一直陪着她的师兄也不在她身边了,那她除了自己,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