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一进射程,铁柱就知道:这回要连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三条大的,体型比第一波更蠢、更硬。蛇形机动,左右甩,专防定点烧穿。后面还拖着一串小的,像护卫。另有一路细轨迹,又冲日光场——砸锅不死心。
“双威胁。”小军报,“空中硬货 + 砸场。”
铁柱:“主柱咬大。辅光护锅。天镜不停喂。超充听我口令。”
日光场白得像白昼钉在地上。板子烫。工程师喊镜温、板热,数字往红线爬。
“还在限内!”铁柱吼,“限内就打!顶线再减!不许关反射!”
有人频道里发慌:“关一会儿散热——”
小军直接打断:“第五条!谁提关,谁负责!”
那头哑了。
小磊报:“柜边放边充!伞在灌!不虚!”
“好。”铁柱说,“电不饿,就能连打。”
铁柱先开全功率。
光束追第一条。蛇形甩,光斑打滑,烧不穿。
“扫!别追点!”小军喊。
铁柱改扫射。从机头扫到机尾,扩面积。四五下,蒙皮开缝。他钉住缝,骨架发红、软、化。目标冒烟,滑向城南无人区。
第二条甩得更规矩。像条泥鳅在泥里钻。他摸节奏:左两秒、右两秒。在右尽头那一瞬——相对最慢——扣扳机。连接点命中。发动机脱落。螺旋坠。
第三条逼近,热成像半屏都是它。
常规来不及。
“超充!”铁柱合红开关。
灯头啸。功率表进红区。光束近白。长矛一样捅穿第三条。空中解体。火球。残骸落空地。
超充退。
电表猛掉——又猛回。天镜在灌。边放边充。电荒之夜没有的画面。
配电师傅哭腔:“这才叫满血连打!半截那晚我跪过!今晚我跪柜!”
小磊在柜边嗓子劈了:“表针掉下去又被伞托起来!像有人托着!真托着!”
“托着也别傻站。”铁柱吼,“盯绿!虚了就喊柜要饿!”
“绿!还绿!”小磊回。
铁柱没空跪。他听温。
“镜温?”
“爬。还在限。”
“板热?”
“东区两块偏高。发布页Ltxsdz…℃〇M轮班浇外围,不浇镜芯。”
“对。”铁柱说。
连打没有停。
机群余波从东扇涌。铁柱光网横扫,像关门。小的撞门就焦。有两架钻烟囱盲区,侧位先戳,主柱补。
日光场又来俯冲。三架。周师傅在沙袋后吼:“别贴板!人退!”
辅光罩下。一架栽沙坑。两架拖烟被主柱收掉。板阵边缘又黑了一角——可修。锅还在。
“板热顶线!”工程师喊。
“减辅光功率一档。”铁柱说,“主柱不减。大的还在后头。”
天镜一号那颗星,夜空里格外亮。像有人举着伞,死死按着光斑。
韩工插入:“全城看到光网了。直播炸了。你别管。你打。”
铁柱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肩口针脚裂开了。血顺着手臂进袖口,像条小红蛇。他用牙撕开一包纱布,左手胡乱勒上,继续握杆。
韩工在频道里压嗓子:“铁柱,你见红了。”
“见红也能打。”铁柱说,“柜绿就能打。”
配电师傅忽然喊:“灌流峰值!伞在加劲!比刚才还猛!”
日光场更白了一档。板子滋滋声尖起来。像有人把太阳按得更死。
“别高兴太早。”工程师喊,“板热也跟着疯!东三区快顶!”
“辅光再减半档。主柱保留。”铁柱下令,“锅可以少护一秒,硬货不能漏。”
周师傅在沙袋后骂:“少护一秒我认!漏硬货我骂你一整年!”
铁柱没回骂。他认账。账认了,就能改。
小军骂:“你下去!”
“下去谁打?”铁柱说,“你报扇区。我动手。”
河东方向有人在直播里喊:“光还在!门还在!别砸我们!”
铁柱听不见。他只看见热成像里的点。那些点像蚂蚁在爬,爬近了就打。
十点四十。
又一条火尾巴。更刁。像条泥鳅贴着河床游。贴河东外沿擦,像要吓城,也像要诱塔把光打低、打偏。
“别低!”小军急,“低了扫楼!”
铁柱咬牙抬仰角。肩口的针脚又扯了一下,他当没感觉。光柱在安全空域里织网。火尾巴被逼高,再被咬住尾。持续照射。装甲厚,四秒才穿。穿的瞬间电表跳,日光场灌流又把表托住。
“电不饿。”铁柱自己听自己说,“电不饿就能打完。”
可极限到了。
镜温报警。板热报警。灯头温度贴红。冷却泵已经全开,水管发颤。
“再超充一次?”有人问。
“再开窗口。”铁柱说,“只开三秒。只打穿不透的。”
最后两架硬货并排来。常规全功率只留焦痕。
超充。
近白的光扫过去,像火刀。两架同时冒烟。一架空中开花。一架拖着火往南逃,侧位追了一枪,断翼,坠无人区。
超充退。
灯头啸声变成呻吟,像跑完马拉松的人瘫在地上喘气。铁柱立刻降功率到警戒巡扫。泵继续吼。人继续盯温。
“伞呢?”他问。
“听。指向稳。镜温高,还在限。”工程师声音抖,“再这么干,限就破。”
“不干了。”铁柱说,“空中清得怎样?”
小军扫一圈:“大的能数的,清了。小的还在捡漏。河东方向空了。”
“捡漏用半功率。省热。”铁柱靠了一下椅背,又挺直,“天镜超充——不是把伞烧穿。是借伞把塔喂饱,短窗口咬穿硬货。”
连打间隙,配电师傅冲进工棚,眼睛红:“表针不掉沟!真不掉!电荒那晚我做了三个月噩梦,今晚我要把这柜抱一会儿——”
铁柱:“抱完滚回去盯。别误事。”
师傅笑骂着滚回去了。
小军报扇区时嗓子劈了,铁柱把水递上去,自己不喝。肩口血把吊带染深了一块,他当没看见。
“人话总结一句。”韩工在频道里说,给上面听,“天镜超充不是魔法。是伞喂饱塔,塔短窗口发脾气,打完收,别把伞烧穿。一句话:电够,才能不半截。”
铁柱点头。这句话他认。
他在本子上抖着手写:
电不饿。光网爆亮。镜温/板热顶线。窗口短,人要懂收。
十一点过。
天上稀了。
还不是全静。有漏网往河东窜的小影子,铁柱横扫天窗,关门。黑点焦。
河东直播里有人喊:“光网!关门了!别砸我们!”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骂半截那晚的电。
韩工把电话拿远,对铁柱:“上面要数据。你打你的。”
铁柱不接电话。他接水。左手抖。水洒了半杯,湿了他裤腿。他没低头看。
周师傅从日光场跑回来,帽子熏黑:“掉板三块。沙坑里一架没炸。锅还在。伞还在喂——板子烫手,我让人轮班浇外围,不浇镜芯。”
“对。”铁柱说,“浇外围散热。别用水糊光斑。”
工程师忽然喊:“一号姿态微调完成!光斑回中!发电曲线还在高位!伞听话!”
工棚里有人鼓掌。拍了两下又停——怕吵操作。
铁柱看电柜。绿。不像满血夜那么鼓,但稳。边放边充撑过了连打。像穷人家的米缸,不多,但够吃。
“这就是天镜。”他对着耳机说人话,“一面伞。夜里也喂。超充是塔发脾气。伞是塔吃饭。”
小军从塔顶下来半截,探头:“还有第三波吗?”
“情报说可能有收尾。”铁柱说,“收尾往往最阴。盯中继。盯假指令。”
话音刚落,链路抖了一下。
假指令苗头又来——有人喊“紧急关反射降温”。
值班员这次手都不抬。第二人小军在频道里只问一句:
“铁柱知不知道?”
“不知。拒。”铁柱说,“热就减功率。关反射是卸甲。”
拒了。链路稳。伞还听。
铁柱吐出一口气。
肩口血浸透了纱布。他没管。他看南边天空——空了大半。
“近乎全截,就差最后清场。”他说,“今晚,不准半截。”
小军从耳机里喘:“收尾往往最阴。中继呢?”
“双绿。”工程师报。
“假指令呢?”
“拒过一次。还在盯。”
“好。”铁柱说,“收尾别浪。半功率够就半功率。热顶了别硬超充——超充是咬硬货的,不是扫地的。”
韩工插一句,给全频道听:“听见没有?超充不是扫帚。是锤子。锤子不能乱抡。”
频道里有人应:“听见了!”
铁柱把杆握紧。
收尾还没完。阴的往往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