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器一响,工棚里反而静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是不怕。是怕过了,只剩手。
铁柱看着雷达屏——火尾巴连成片,黑云一样从东南压过来。密得像有人把一锅豆子全倒进夜空。豆子会拐弯,会往缝里钻。
“开打。”他说。
清河一号主光柱先出去。白杨左翼,河西保命扇,青杨补共视。三根光几乎同时咬上黑云边缘,爆点远,像有人在天上撒金粉。金粉不美。美的是它没落下来。
河东有人骂:又放烟花?
骂比哭好。骂说明人还在屋里。
第一分钟,漏缝就来了。
河西方向两颗快的,擦着扇区边过去。青杨补一枪,打中一,漏一。漏的那颗被地面别的力量险拦,城边玻璃颤了一下,像有人拿拳头捶门。
“别看玻璃!”铁柱吼,“看下一批!玻璃碎了能换,人走神换不回!”
小磊报:“温黄!链路绿!三地在!”
“黄是警告,不是投降。”铁柱说,“还能打就打。红了再降。”
小军副席转盘,手腕青筋起来:“右上密!像蝗虫!”
“蝗虫也是一只一只。”铁柱说,“别数天。数准星。天数不完,准星会飘。”
黑云掩护下,目标专往交接线钻。对面也看过公开课,学了扇区,学了半秒空档。半秒是人的弱点,也是网的关节。
“改节奏。”铁柱说,“别均匀扫。均匀好学,学了就好钻。不均匀,让他猜。”
光网乱半拍,又在乱里咬合。共视、单吃、回中,口令像钉子往木头里砸。
青杨喊:“共视——三!”
“打!”
火花连成斜线。斜线断了,又一条上来。上来就咬。咬不住就喊放、喊接、喊单吃。
韩工在工棚频道里不大喊,只报数:“清河电三格半。白杨三格。河西两格。伞窗还有六分钟。发布页LtXsfB点¢○㎡合喂前提前十秒报我。”
“六分钟够不够?”小磊声音紧。
“不够就保主轴。”铁柱说,“边缘降,主轴保。要命那根别灭。”
河东民防问:要不要疏散?
韩工:“按预案。低层远离窗。别上街看热闹。看热闹的当靶子画。”
开打十二分钟,一架大的压来,外壳厚。
铁柱持续照射。三秒。四秒。外壳发红,才撕开。电猛掉一截。
小军骂:“厚皮!学聪明了!”
“聪明也是皮。”铁柱说,“皮怕热。热够了就烂。”
开打二十分钟,电从满掉到两格半。铁柱盯表,牙一咬:
“要伞。”
韩工那头立刻回:“窗还有八分钟!预备合喂,别提前浪!板工戴镜待命!一号二号姿态对了,到点再舀——现在舀,锅还没坐稳!”
“八分钟。”铁柱对全网说,“八分钟内精打。主轴优先。边缘能省省。省下来的,留给最狠的牙。”
小磊报:“合喂预备表贴了。记秒手就位。到点再跳,现在别手痒。”
“河东别出来看热闹!”韩工对民防喊,“光不是烟花!烟花好看,光是干活!”
有人还是在窗口探头。居委会骂回去。骂声里夹着孩子哭。哭比骂好——说明人还在屋里。
小花短信跳了一下。铁柱没空看。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好。暗了说明他没分神。
漏缝第二波更阴。
两颗目标故意贴着清河与青杨的交接线飞。两边同时举手,同时犹豫半秒。半秒里,目标已经钻进“谁都以为对方会打”的空档。
“共视!”铁柱吼,“足三秒!骑线归清河单吃——别赌双开!”
“一——二——三!”
“打!”
爆点干净。空档合上。
小磊喘:“假指令又刷!避让民航!”
“丢。”铁柱头也不回,“五条还在。闪屏当放屁。民航静不静,韩工听。”
“静。”韩工说,“丢。留档。”
假指令专挑人手忙的时候。手忙就容易点错。点错就抬空。抬空就开缝。
“所以四检有用。”小军喘着说,“手还记得丢。记得,就是人在打,不是被牵着打。”
铁柱嗯了一声,手上不停。
开打三十五分钟,河东又有玻璃颤。
颤声通过电话进来。韩工头也不抬:“记户号。别现在修。现在修的人会变成看热闹的。”
周师傅在地面频道骂:“泵叶轮进渣了!我清!”
清的时候光柱不能停。铁柱改手感,改到臂酸。臂酸比泵停强。
白杨老白喘:“我们这边像打豆子锅!豆子会飞!”
“飞就追。”铁柱说,“追到扇区边,交出去。别追进别人田。”
河西忽然急报:“保命扇两颗擦边!打一!另一颗——青杨看见没有?”
青杨:“看见!共视——三!打!”
“打。”铁柱说,“擦边也是边。边漏了就是门。门开了,雨就进屋。”
电又往下掉。河西先见底边缘。白杨温黄。清河主轴还咬着,可咬得发烫。
“合喂还远吗?”小军喘。
韩工:“窗还有四分钟。四分钟内别浪。浪了,合喂白来。”
“不浪。”铁柱说,“最狠的牙留给窗。窗到了再拔。”
他看着屏上还在涌的火尾巴,额角汗往下淌,也不擦。擦要松手。松手半秒,缝就笑。
铁雨还在下。人还在。网还没破。缝还在挤——挤就补,补不完就一寸一寸咬。
小磊报温红前一秒,铁柱主动降边缘,主轴仍满。像村里浇地:边沟少浇,正畦灌满。
河东民防又来一声:“有人想跑楼顶看!我们按住了!”
韩工吼回去:“按死!楼顶不是观景台!”
小磊忽然报:“右下三颗!像一串!”
“共视——青杨有没有?”
青杨:“有!二!三!”
“打!”
三颗碎两颗,漏一颗。漏的那颗擦着扇区边,白杨补枪晚了半秒,爆点偏。偏了就偏——可铁柱心里清楚:再晚半秒,玻璃就不只是颤。
“记!”他对小磊说,“漏缝写板上。写清。别装没漏。”
“写了。”小磊嗓子紧,“写了才好修。不写就骗自己。”
铁柱把扇区边缘又收紧半格。收紧后漏缝小了,电耗却上去。他咬牙:“电换缝。缝换命。”
电表像在喘气。喘气也得撑。光棱长城第一次在真铁雨里证明自己:不是口号,是一枪一枪的网。网在抖,人在喘,电在掉——门还闩着。
韩工压着嗓子:“窗还有九十秒。板工就位。一号二号合指预备。全网听:到点才舀,不到点谁伸勺子谁下岗。”
“预备。”铁柱说,“主轴咬住。缝盯死。汤一到,先拔牙。”
小军手腕抖了一下,抖完更稳:“我盯右上。你盯主轴。”
“行。”
九十秒像九十分钟。
火尾巴还在涌。涌就咬。咬住一颗是一颗。咬不住,就喊接、喊放、喊共视。
工棚里泵吼。人喘。对讲沙沙响。
韩工倒计时:“六十……四十……板工戴镜……二十……”
电掉到两格出头。河西见底边缘还在硬扛。白杨温黄。清河主轴发烫。
“十……”
铁柱手按加力键边缘,不抢先。
“五……”
“接伞。”他说。
话音未落,夜空像被人撕开一条白缝——不是太阳自己亮,是两把伞把太阳舀过来。
板子滋滋响。电回跳。
合喂这一碗热汤,从这一秒才真正灌进肚子。
灌怎么灌、烫怎么烫、秒怎么记——那是下一拍的事。
这一拍只钉死一件:
铁雨来了。门还闩着。伞到了。
“拔牙!”铁柱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