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会,铁柱没先念班。发布页Ltxsdz…℃〇M
他先念烫。
“昨晚看见的那颗。金星。四五百度。大烤箱。这句继续算数,不算故事。故事能哄觉。数能保命。”
有人点头。有人低头。没人起哄“冲啊”。冲啊最便宜。便宜口号红家这季不收。
“今天只记方向。不立项。不选人。不抢船窗。谁把‘记着’听成‘出发’,谁值夜扫沙三天。扫不够,加三天。加到你分得清两个词。”
小军抱臂:“我监督。监督很严。严到你哭也扫。哭是你的。沙是大家的。”
轻笑声散开。散开后,场子稳。稳才能往下讲。不稳一讲就变动员。
铁柱竖三根手指。手指粗,影打在墙上,像三根桩。
“以后要是碰它——我说要是——口头三阶段。人话。不讲课。讲课的留下地球大学。咱们要能背、能传、能卡顺序。”
“一、拆毒罩。气太厚、多是二氧化碳,捂热。想办法把毒厚气拆薄。拆的时候还要降温、洗脏东西。人先能在工程条件下站会儿、干会儿。站会儿不等于过日子。过日子后面说。”
“二、造新气。毒厚气没了,不能变成真空。真空更活不成。要配成能吸的气。氧、水汽、气压像老家。指定区能摘罩呼吸,才算气过关。过关是发令枪,不是口号。”
“三、大进驻。气能吸了、补给稳了、塔能护了,再谈普通人搬家、种地、开矿、盖城。气还不能吸就百万迁徙——那是送死。红家不干那种热闹。热闹死人,我不干。”
三根手指收回。
“名字好记:拆罩,造气,进驻。顺序别倒。倒了就是把人往烤箱里扔。扔了还说英雄,那是犯罪。犯罪的热闹,红家不凑。”
豆豆在后排跟着掰手指,掰完对老顺小声:“拆罩、造气、进驻。”老顺点头:对。先背熟。背熟不等于去。
质疑来了。理性型,不阴阳。阴阳最误事。理性最好用。
赵工:“方向我懂。能源呢?拆罩造气都吃电。电从哪来?别说口号。口号发电,我早退休。”
铁柱:“还是天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多块镜子围着星球,聚合阳光打到接收站,板子发电。地月火都这么干。金星也这么干。供电还可能跟挡日抢班。抢班就吵架。吵架正常。正常就排表。不另发明第三种神器。神器一发明,账就假。”
赵工点头,终于松一点:“行。原理不换皮。换皮我第一个反对。反对贴墙。”
刘师傅举手,手黑:“那化气成粮……我听说过地球实验室能把二氧化碳做成淀粉?是不是吹?吹的话我现在就当没听见。”
铁柱:“地球上做成过。中科院那条线。咱们要是碰金星,是放大。放大不是魔法。放大要电、要厂、要失败一次再爬。粉不是白来的。每一袋粉,都是天上那圈镜子从太阳嘴里抢来的电。抢不到电,厂就停。停了表针会笑你。”
苏厨娘眼睛亮了一下,又压下去。亮是职业病。压是村民理智:“淀粉……能顶饿?”
“能顶。不等于能当全部日子。”小花接,“红家现在淀粉还靠船。金星更远。远的事先记着。记着别馋。馋了容易同意乱来。乱来死人。”
有人说别碰。还是小周。声音比昨晚大一点,像练过:
“我还是那句。红家刚成村。班刚扩。粮账刚老实。联家刚完。现在谈金星,怕人心野。野了,阀会拧反,菜会多浇,塔会先动手。这些我们刚吃过教训。”
铁柱看他,不恼:“怕得对。所以今天存档,不走路。存档是防以后装傻。装傻最贵。贵到付不起。”
周师傅:“我棚里事还一堆。金星的活,等真有班表再叫我。现在叫我,我只会回:先浇水。浇水是现在。烤箱是以后。”
“对。”铁柱说,“先浇水。先交班。先把红家余量做厚。厚了,才有资格谈更烫的。薄着冲,是拿新人填坑。”
老顺:“农户赞成。地没种稳,别换地。换地是败家。败家事,地球村长也不答应。根不空那三句,今晚还管用。”
小盛把三阶段写进“方向夹”。
标题:烤箱记着·不立刻走。
正文短,投影到墙,全员看一眼:
拆罩→造气→进驻
能源:天镜合光(围星多镜,昼夜接力)
认账:四五百度,大烤箱
状态:方向存档,未立项,不选人,不抢窗
写完撤投影。撤了还在本子里。本子比热闹长命。
林老师举手:“课上能讲吗?讲常识,不讲动员。”
“能。”小花说,“讲烫。讲顺序。讲‘不立刻走’。谁把课听成报名点,我停他零食。零食少,停了真疼。”
豆豆举手:“那我还要不要画金星?”
林老师:“画。画旁边写:烫。写四五百度。写了烫,画就不是梦游。梦游的画,我擦。”
豆豆认真:“我写。写丑也行。”
“写丑也行。”林老师说,“丑字记数,比漂亮空话强。空话不顶沙暴。”
下午,铁柱独自进棚。
菜还在长。水还在流。伞窗的热还在一点点喂。他蹲第四沟,手指碰叶背。凉。正常。正常让人踏实。
他从口袋摸出纸条。纸条是昨晚写的,边角已毛:
460°C级
高压厚气
拆罩·造气·进驻
天镜供电
不立刻走
看完,叠好,放回。摸纸条像摸班表。班表管今天。纸条管别疯。
小花进棚,看见他口袋动作:“又摸那纸?”
“摸。摸是怕忘。忘了会装勇敢。装勇敢的人,最容易把别人带进坑。”
“勇敢留给真立项那天。”小花说,“那天要签字、要选人、要地球吵一架。要韩工挡催命。现在不是。现在是浇水、交班、算余量。”
铁柱:“现在是红土。红土也是家。家没坐热,别去找烤箱烤。烤糊了,连家带人都糊。”
小花:“这句话,晚上再跟全员说一遍。说完睡觉。睡醒还是红家班。别睡醒变成远征队。”
“好。”
棚外有人喊阀。春妮应声去。日子还在走。走日子的人,比望星的人多。多就对。
晚上短会,真说了。说短。短才硬。
“方向存档了。烤箱记着。谁私下拉票组队‘先遣金星’,我拆。拆完扫沙。扫完写检讨。检讨贴门口,跟粮账并排。并排站,让人看见什么叫分得清。”
小军:“附议。塔班缺人我找他。找得很勤。勤到他恨不得金星更远。”
没人笑这回。认真点头。点头是契约。
韩工延迟消息到后半夜,小盛才投屏:
“方向收到。地球侧暂不公开大讨论。公开容易起哄催命。催命误事。你们先把红家季度余量做正。正了再说。说的时候,四五百度放第一句。第一句装看不见的,会议我散。”
铁柱回五字:“收到。记着。不走。”
小盛:“要不要更文艺一点?”
“不要。”铁柱说,“文艺误事。”
陈工又补半句,晚到得像附言:“三阶段名可用。立项以后再谈。现在谁拿三阶段当招募令,我点名。”
铁柱:“点。点了我们执行。”
方向夹存完,铁柱让小盛加一条权限:方向文件只读。谁要改,改前开会。开会要有电账、人账、船账三样。三样不齐,改也是闹。
“闹我见过。”铁柱说,“催绿那次,就是闹。闹完死苗。死苗牌还在。谁忘了,去棚边看。”
没人吭声。死苗牌比任何动员都管用。
睡前,新村牌下那几张纸还在。
不摊派。自愿。根不空。
第一季菜·约12kg·粮仍靠船。
方向在终端里:烤箱记着·不立刻走。
三层老实:
对人老实。
对粮老实。
对更远的烫老实。
老实齐了,村才像村。
铁柱关灯前看小花:“明天别谈金星了。”
“谈一天够。”小花说,“再谈成连续剧,班就散。散了,连红土都守不稳,还谈烤箱?”
“对。收。”
窗外,那盏远灯也许还亮。亮不亮,今晚不当班。
当班的是红家。
烤箱记着,红家先热自己的锅。
灯、棚、塔、人。把“红土也是家”做成能摸到的热汤,而不是标语。
标语不顶事。
热汤、班表、歪字牌,才顶事。
顶事的留下。
烫的,记着。
记着就够了。今晚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