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好苗子早被抢光了!剩菜叶子才轮得到你。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话像钉子,直直钉在他太阳穴上。
“姐,别人挑剩下的,你可不一样啊!你瞅陈哥——人帅、单位硬、脾气软、心还细,谁不羡慕?”
陈孜衿头皮一麻,恨不得钻地砖缝里。
他真没料到,吴丽丽能把他夸成一朵花。
这姑娘太实诚了。
要是知道张仁娃为啥躺这儿,怕是要当场愣住。
“提他干啥?丽丽,听姐一句——找对象,别盯脸蛋和工资条,要看家教、看骨头里有没有筋!不然就是往火坑里跳。”
他手指掐进掌心,汗都冒出来了。
“成,我记住了!陈哥,你在厂里老资格了,帮妹子相一个呗?不用多好,照着你模样来就行。”
他干笑两声:“我?大老爷们儿,哪儿懂这个……爸,您说是不是?”
见张仁娃一直盯着天花板,他赶紧递个话头。
老人眼皮都没掀,只朝吴丽丽点头:“小吴啊,听你姐的,找个踏实的。”
吴丽丽鼻子一皱,察觉气氛不对劲,立马站起身:“我得回食堂了,中午饭还等着我呢!张叔,您多歇会儿。”
张莹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纸塞给陈孜衿:“你也走吧,上面写的你盯紧点,回头再聊。”
陈孜衿眼角一扫——“离婚协议书”
五个字像冰锥扎进眼底。
他脚底发麻,后脖颈直冒冷汗。
吴丽丽压根没看懂,伸手就抢:“哎哟,情书啊?给我瞅瞅!”
陈孜衿手比脑子快,一把夺回来,转身就冲出门。
吴丽丽愣半秒,拔腿追出去,鞋跟敲得楼道咚咚响。
张莹没动,连门都没开一条缝。
“她真要离?”
吴丽丽喘着气问。
“看见了就赶紧跑。”
陈孜衿嗓音发哑,“别沾上我这晦气。”
他抬手推了她肩膀一下,力道不小。
心里像塞了一团揉皱的报纸,又烫又堵。
张莹在病房里写这玩意儿?还签了字?
那张仁娃肯定点头了。
吴丽丽瘪嘴:“我又没招你惹你……”
话没说完,陈孜衿已经蹽出老远。
“喂!等等!”
她撒丫子追,可刚到马路对面,人影都没了。发布页LtXsfB点¢○㎡
她站在街边傻转悠,心口咚咚跳得慌。
才见两面,咋就惦记上了?更要命的是——她结婚证还在抽屉里压着呢。
可看到“离婚”
俩字时,胸口居然松了口气。
陈孜衿一口气蹽到凤栖县广场。
人堆里挤得密不透风,卖糖葫芦的、修鞋的、吆喝凉茶的,全在这儿扎堆。
他绕着喷泉走了三圈,眼睛扫过每张脸。
没她。
李文华雷打不动,刮风下雨都来这儿支摊。
今儿太阳毒得能煎蛋,正该她最忙的时候。
难不成昨晚回地质队大院路上出事了?
被人盯梢?摔沟里?还是手机被偷,没法联系?
陈孜衿攥着五十多块钱,跳上公交就往回赶。
这钱还是吴丽丽借的,花一半剩一半,连车都坐不稳当。
穷真能憋死人。
这几天他才懂,兜里没票子,连腰杆都挺不直。
早知道当初就不瞎混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李文华一个女大学生,脸不要了天天蹲门口吆喝卖冰棍。
他一个大老爷们,怕啥?
面子?扔了吧。
今儿必须跟她一块干一回。
地质队大院门口没人。
广场上倒是有几个熟脸,正朝他这边瞟,指指点点。
爱说就说呗,嘴又不长他脸上。
路过车棚他特意瞄了一眼——
凤凰自行车还在,冰棍箱也老老实实蹲在旁边。
不对劲。
她昨晚肯定打过电话,偏巧他刚走。
但愿别是自己想的那样。
办公楼静得吓人。
他踮脚爬到五楼,贴着墙根挪到李文华家门口,抬手敲门。
“谁?”
屋里声音闷闷的。
“你徒弟啊!第一天上岗你就放我鸽子?”
门“咔哒”
开了。
陈孜衿一眼盯住她脚——白纱布裹得严严实实。
“小伤,死不了。”
她扶着墙,一瘸一拐蹭到床边,“坐。”
“咋弄的?”
他嗓子发紧。
“箱子太沉,手滑了。”
她摆摆手,像拍苍蝇,“婆婆嫌我懒,屋子乱。”
他扫了一圈——窗明几净,连茶几都反光。
“别扯这个!到底摔哪儿了?”
“跟张莹比,我才叫罪该万死。”
她笑了一下,把话头轻轻掐断。
昨晚上她一出医院大门,张莹就甩了句狠话:这婚必须离。
“离得好!省得我罪上加罪。
我算啥?全球最衰男!连在丈母娘家睡一宿,人家都连夜开车杀回来。”
李文华噗嗤笑出声:“你脸皮是城墙砌的吧?待岗说成休假?也就你能睁眼说瞎话。”
陈孜衿挠着后脑勺:“我能咋办?当着他们面自揭短处?快说,第一步干啥?”
“哪一步?”
“卖冰棍啊!今儿正式上岗。”
“真想好了?又晒又累还不体面。
你真不怕张莹翻脸?不怕老丈人一家抬不起头?”
他眼眶一下子泛红:“别提他们!再提我翻脸!面子?我早扔进臭水沟了!”
“摊牌了?”
他手伸进裤兜,哗啦扯出离婚协议,几下撕成雪片。
“离!谁稀罕谁捡去!迟早她跪着求我回头。”
李文华拍拍他肩膀:“这就对了!男人没股狠劲,白活一场。”
他拉开床头柜,扔出一把自行车钥匙:“车和冰柜先归你。”
又抓出一沓钱塞过去:“二百块,本钱。”
陈孜衿攥着钱,顿了顿:“算我借的,利息照给。”
“省省吧!”
李文华摆摆手,“骑车往东关子午路十字口,看见红星冰棍厂大招牌就到了。
十根起批,明码实价,报我名字就行。”
“行,走了!”
他啪地关门,转身撞见李大光。
“哎哟,陈孜衿?你咋在这儿晃悠?”
李大光眼睛一亮,嘴角绷着,像憋着笑。
“听说师妹——”
他故意把“师妹”
咬得又重又慢,“受伤了,顺道看看。”
“消息够灵通啊。”
李大光搓搓下巴,“你老丈人咋样了?”
“没啥大事,打几天针,过两天就能走。”
李大光住五楼,两间房分开用——厨房归厨房,睡觉归睡觉。
领导嘛,总得有点排面。
“房子别上心,迟早盖新的。”
这话跟往陈孜衿心口捅刀子似的。
他现在听见“房子”
俩字就脑仁疼。
要不是那场集资建房,他能被当猴儿一样围观?地质队这地方,比澡堂子还透明。
谁家半夜摔了碗,第二天全院都晓得。
这儿的人不玩虚的。
搞地质的常年钻山沟,手机信号都没几格,八卦倒比卫星还准。
他讹人买房的事,早传遍了。
连雷凤鸣那张冷脸,估计都听过风声。
“没啥,有钱哪儿不能安家?”
“对头,日子长着呢。”
李大光话一出口,立马带出股子官味儿。
“我先走了。”
陈孜衿转身就走,鞋底刮着水泥地,火气直往上顶。
心里直哼:计经科科长?呵。
老子前世是掌管十家上市公司的老板,名片厚得能当砖使。
他冲进车棚,把冰棍箱捆死在后座,咔哒一声开锁。
推车 ,腿肚子直打颤。
这辆二八加重车,凤栖县人人骑。
当年他结婚买的新车,后来打麻将输光,直接抵债了。
两年没碰车把,手生得厉害。
他在办公楼前广场绕了七八圈,才勉强稳住车身。
出门先爬坡。
坡顶蹲着所师范学校——雷凤鸣约他的地方。
三年制中专,六个县抽人,三千多学生挤在一块儿。
旁边还挨着所村小。
李文华卖冰棍,专挑课间和放学点。
单位门口、两校门口,她掐着表跑,一分一秒都不浪费。
上坡?想蹬车?做梦。
刚推几步,肺就烧起来。
待岗两年,肉是长了,劲儿全没了。
他喘着粗气,瞄了眼前头——李文华单薄肩膀扛着冰棍箱,走得又快又稳。
坡顶终于到了。
下坡轻松得像踩了弹簧,整个人飘着走。
子午路十字口一到,他跳下车张望。
红星冰棍厂的招牌没瞅见,倒撞上一对中年夫妻直勾勾盯他。
陈孜衿头皮发麻,恨不得原地消失。
“叔叔阿姨,巧啊!”
他硬着头皮咧嘴笑。
王民他爸皱眉:“不是在休假?咋推起冰棍车了?”
“单位最近没活儿,我歇着呢。”
他挠挠后颈,“就想试试卖冰棍啥感觉。”
王民他妈一巴掌拍他手背上:“怕啥!凭力气吃饭,丢啥人?”
他心里苦笑——您儿子要是娶个卖冰棍的媳妇,怕是血压当场飙破表。
“对对对,现在都喊下海嘛。”
他搓搓手指,“我先探探水温。”
老太太乐了:“城里娃就是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