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今儿陪张莹来,就是想告诉你——离我家丽丽远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太傻。
刘兰茹把话说穿了。
嗯,我明白。
我配不上。
他垂着眼,喉结上下动了动。
行,那我们走了。
她转身就走,风衣下摆扫过墙边绿植。
陈孜衿站在原地,脸上 ** 辣的。
比挨两巴掌还烧得慌。
原来大家早把他当臭水沟里的烂泥了。
刘兰茹嘴上喊他跟张莹过日子,转身又让他躲着吴丽丽。
这不等于当面扇他耳光?
陈孜衿一屁股坐进走廊长椅,婷婷烧退了,可张莹那张脸,比冰棍还冷。
“陈哥,我们先撤啦!”
吴丽丽挽着刘兰茹出门,张莹跟在旁边,眼睛肿得像水煮蛋。
她肯定刚哭完。
张莹的眼泪,比批发站的冰棍还管够。
“谢了啊。”
他站起来冲刘兰茹点头,抬脚想送人,张莹猛地回头:“你来凑什么热闹?”
他脚下一顿,喉咙发紧,硬生生把话咽回去,转身就走。
啥时候起,自己连回嘴都不敢了?
从前那个事事顺着她的张莹,咋突然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摸了摸脸, ** 辣的疼——昨天丈母娘那巴掌,现在还烫着。
进屋想抱抱闺女,小家伙瞅见他就瘪嘴,脑袋扭到枕头另一边。
“乖,不哭哈。”
他手背蹭她眼角,心口堵得慌,脸上那块皮又开始发烫。
还能回去吗?真回得去?
不就是宋城那套房黄了?她整个人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
她到底图他这个人,还是图那套没影儿的房子?
事情全乱套了。
挨完丈母娘一记耳光,张莹立马补刀,在外人面前把他踩进泥里。
母女俩唱双簧,当他是透明人?
以前的陈孜衿咋对她们的?他不知道。
但这一世,他连她手指头都没碰过,反被她妈扇得眼冒金星。
火气憋在胸口,张莹推门进来,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从床头柜抽出一份离婚协议:“签。”
他眼皮都没抬,抓过来唰唰写名字,掏出一千块往纸上一拍:“婷婷住院的钱。”
转身就走,和刘粉珍撞个正着。
“丧门星!这就滚?”
她伸手推他肩膀,张莹一把拽住她手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离就离。
这破家,早散早清净。
他大步跨出医院,才九点。
冰棍摊子还没开张呢。
第三天卖冰棍,得干出个人样。
眼下欠了三个人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红星冰棍厂的院子,天天都是老样子。
延美玲刚掏钱借他,陈孜衿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关系,好像真变了味儿。
“陈孜衿!你来得最早,先挑!”
她正蹲着发冰棍,一抬头就冲他招手,马尾辫甩得老高。
“哎,来啦!”
他扛起整箱雪糕,肩膀一耸,挤开人群往前走。
“插队!延姐,他插队!”
话音刚落,周围嗡地炸开一片起哄声。
“六点就来了!谁看见他插队了?”
“六点?该不会是来跟你约会的吧?”
哄笑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她举起个黑乎乎的小玩意儿晃了晃:“喏,他的传呼机,早压这儿占位了!”
传呼机?
他下意识摸腰包,空的。
一拍脑门——昨儿打电话落这儿了!
“扯吧?卖冰棍的也配用这玩意儿?”
“延姐你糊弄谁呢?按号来!你是不是看上这小白脸了?”
“这脸咋青一块紫一块的?你咬的?还是他那玩意儿太猛,把你嘴都撑破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脸上。
“都闭嘴!”
延美玲吼一嗓子,“陈孜衿,谁打的?姐给你出气!”
他手心冒汗,差点撸袖子。
可心里突然冒出一句:你疯了?来挣钱的,不是来当街干架的!
“没事儿,摔车蹭的。”
他接过传呼机,转身就往队尾走,“排队去。”
“傻子!让你先拿货,好早点卖钱!怕这群狗东西干啥?”
她顺手塞他一块烤红薯,烫得直吹气:“饿坏了吧?谁下手这么狠?是你媳妇儿?”
“姐!我媳妇儿能打我?我这脸,迷倒一片的好不好?”
她噗嗤一笑:“不打才怪!有家有娃还跟漂亮姑娘眉来眼去,换我早卸你两条腿!”
他后脖颈一凉——她咋知道吴丽丽?昨天街上那会儿,她也在?
“姐,您饶了我吧!我快饿晕了,哪还有功夫撩妹?”
“还不认?”
她眯眼戳他胸口,“人家看你的眼神,蜜糖都能拉丝!同居没同居,你自己清楚!”
陈孜衿被她一顿数落,心里直翻白眼,咧嘴笑:“姐,听说你至今单身?这冰棍厂该不会是你对象开的吧?”
延美玲眼皮一掀:“臭小子,套我话呢?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货拿走,麻利点。”
“多少钱?”
他伸手摸包。
“你闺女还在住院吧?先赊着,赚了再还。”
“不行,钱早备好了。”
他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票子。
她接过三十块,反手塞回十块:“拿着,应急。”
他晃了晃那张纸币:“刚从医院出来,看见广场在摆摸奖摊,这十块,我去搏一把。”
“你啊——”
她斜眼打量,“眼下桃花旺得很,情场顺了,财运准塌方。”
“桃花?”
他差点笑出声,“丈母娘刚拿拖把追了我三条街,离婚协议签完字,闺女见我就躲厕所,狗见我都绕道走,这叫桃花?”
她捂着肚子笑出眼泪:“惨是真惨,可老话讲,跌到谷底,反而容易翻身。
去试试呗。”
他蹬上二八杠,车铃叮当响,沿街吆喝。
今儿压根不愁卖,广场人山人海,谁不渴?
刚把车支在树荫下,两红袖章冲过来推他肩膀:“挪开!挪远点!”
“我碍着谁了?”
他攥紧车把。
“碍不碍不关你事!瞅你一脸晦气,挡了别人手气,挨骂算轻的!”
叼烟那人歪着帽子,烟灰快掉进领口。
“晦气?”
陈孜衿嗓子发紧,手猛地扬起。
另一人啪地亮出 ** ,横身一挡。
他踉跄半步,车链子哗啦掉了一截。
他咬紧后槽牙,把车往墙根一怼,拳头攥得咯咯响。
“哟呵,要动手?”
一个沉嗓劈开嘈杂,大手铁钳似的扣住他手腕。
陈孜衿胳膊一麻,赶紧缩手转身——刘大强正杵在那儿,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
“刘科长也来碰运气?”
他一边揉胳膊一边咧嘴笑,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滚。
“我可没指望中奖发财。”
刘大强抬抬眼皮,“前两天找你聊工作,连人影都没见着。
合着躲这儿当冰棍老板来了?”
他下巴朝那木箱一扬:“这玩意儿,你弄的?”
“总不能躺平喝西北风啊!”
陈孜衿叹气,“刚想蹲路边喘口气,就被俩混混堵着骂。”
“你大学白念了?放着正经活不干,推个破箱子满街吆喝?”
“丢人?现在谁还分铁饭碗和纸饭碗?”
陈孜衿搓搓手,“我想进机关,可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刘大强忽然压低声音:“雷凤鸣问过你几回。”
陈孜衿一愣:“啥?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
“他没说坏话,反而夸你脑子活。”
刘大强晃晃缸子,“院里最近太平,我汇报起来也硬气。
行了,少跟人动手动脚,磕着碰着都不值当。”
“明白明白!谢谢领导!”
他点头哈腰,一抬头——刚才那俩人早溜得没影了。
“冰棍!雪糕!解暑啦——”
嗓门刚扯开,人就围上来一圈。
咋回事?刚掀开箱盖,一张五十块直往眼前怼。
钟子强笑嘻嘻站在那儿。
“哥,今儿摸奖图个吉利,你这箱全包了,算我请客!”
陈孜衿皱眉按住箱盖:“我不卖你。”
“哎哟,帮帮忙嘛!”
钟子强把钱塞他手里,“沾沾你的旺气!”
“行吧,你乐意撒钱,我还不拦着?”
陈孜衿啪地掀盖,“乡亲们随便拿!管够!”
手还没伸进箱子,里头冰棍雪糕就没了。
钟子强拍拍他肩膀:“爽不爽?”
陈孜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了。
“谁稀罕你施舍?我自己能挣!”
陈孜衿把袖子一撸,“小兄弟,你咋摸到这儿来的?”
钟子强咧嘴直乐:“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还敢叫钟山虎的儿子?坐地虎这招牌早砸了。”
“行吧,算你机灵。
可咱真不合适——哪天你把我带沟里咋办?”
“哥,我可是守规矩的好青年!就是我妈没给我生个姐姐妹妹,日子过得太寡淡。”
“哦——”
陈孜衿一拍大腿,“你天天蹲这儿,是冲我同事来的?早说了不行!她跟你不搭。”
钟子强仰头瞅了眼太阳:“哥,你说对了。
今儿她来不?我昨儿见她一面,心尖儿上跟长草似的。”
喇叭突然炸响:“恭喜孙安民同志喜中头奖!”
“恭喜杨文光同志斩获二等奖!”
人群“轰”
地炸开,喊声浪一样往耳朵里灌。
“钟子强!你爹那点家底够你啃几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