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啥事?”
“啥事?你爸在凤栖城,名字一报,人全绕道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近墨者黑听过没?黑锅扣你头上,白纸也染透。”
“要不是你天天堵我门口,我早躲八百里了。”
“滚远点,别挡我生意!”
陈孜衿脑里突然撞进张莹的脸。
婷婷还在医院输液,她守着病床,手心全是汗吧?
“冰棍我来卖,你歇着。”
钟子强面子挂不住——脸不丑,咋就没人买?
嘴上应着,手已把车把一拧:“这地儿净老头老太太,掏他们兜比登天还费劲!”
“我换个人堆里喊去!”
“行啊,有人替我扛活,我还拦着?”
钟子强蹬车窜没影,耳根终于清静了。
昨儿兴奋得熬通宵,今早又爬太早。
眼皮直打架,干脆靠住水泥台阶眯缝眼。
冷不丁,影子罩下来。
“谁啊?兜比脸还干净!”
陈孜衿眼皮都没掀,声音闷在喉咙里。
这人架子挺大啊,真发财了?
陈孜衿耳朵一竖,整个 ** 起来,脸上的笑堆得比糖还甜:“爸?您咋进城了?”
张仁娃嘴角一撇,冷笑直往人心里钻:“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躲着我?臭小子,心都凉透了。”
钱这玩意儿真邪门,连老丈人都惊动了。
可自己现在兜比脸干净,万一开口要钱,咋圆场?
“爸,真不是我不想回去——张莹硬要离,协议都签好了,我回不去啊。”
他耷拉着肩膀,眼神委屈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心里直念叨:千万别提钱,千万别提钱。
“白纸一张!没盖民政局红章,算个屁!”
老张嗓门不高,话却砸得结实,“孩子早出院了,你赶紧滚回家。
看在娃面上,别折腾了。”
听见没提钱,陈孜衿胸口那块石头“咚”
一声落了地。
可转念又嘀咕:谁叫他来的?张莹喊的?还是听说中奖才蹽过来的?
“我妈那边……怕她不乐意?”
他偷瞄老丈人——脸黑得像灶膛里烧透的煤块,那是锅炉房十年熏出来的。
心里一揪:要是那笔钱没丢,早就在宋城给他买套房了。
“妇道人家懂啥?少跟她较劲!”
老张摆摆手,像赶走一只苍蝇,“床头吵架床尾和,男人这点肚量都没有?”
陈孜衿嘴上应着,心里早飘回职工食堂——葱油饼香得勾魂,楼道里泡面味混着霉味,熟悉得让人踏实。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行,等这批冰棍卖完,我立马回去。”
老张点点头,转身就走,背影佝偻得像根弯柴火。
人刚拐过街角,陈孜衿“啪”
一下拍自己大腿:
早知道,当初就把那张彩票攥死在手心里!
当年地质队里男多女少,他一个外地大学生,没背景没人脉,全靠张仁娃拉了一把。
别人搞技术爬山跑野外,他嫌累,偏爱坐办公室敲键盘。
老张托人牵线,硬是把闺女塞给他——哪是相亲,分明是托孤。
女追男?纱都没扯破,直接掀了盖头。
后来自己作得太狠,人才寒了心。
算了,想这些干啥?
往前走就别回头,后悔药这玩意儿压根不存在。
钟子强那小子准是偷摸把冰棍雪糕全塞自己肚子里了,不然早该晃悠过来了。
晚上摸回地质队大院?呵,他这号人物一露面,隔壁王婶炒菜都得停勺听八卦。
陈孜衿屁股刚沾凳子又塌下去。
** 憋屈。
天还亮着,不如跑趟罗干饭店,把吴丽丽的机捞回来。
以后住家里了,去那儿吃饭怕是得掐着指头算日子。
饭店正蔫儿着,罗干瘫在风扇前,汗珠子直往脖子里钻。
“哎哟!饿成这样还硬扛?小高!给陈哥煮碗面!”
他手一扬,茶壶嘴稳稳对着杯子,水哗啦倒满。
“不了,哥,机给我吧。
你借好几天了。”
“嘿嘿,急啥?我今儿才用过,再宽限两天呗?”
罗干眯眼笑,脑门油光锃亮,像刷了层猪油。
“真不行,媳妇天天盯梢,再拖下去枕头都得被掀了。”
“嚯!不是闹离婚吗?咋又黏一块儿了?有钱就是灵啊——谁不爱钱?”
陈孜衿嘴角抽了抽:“我哪来的钱?八成是哪个幸运蛋中了奖,脸跟我撞了。
机,拿来。”
“冰棍卖光啦?我琢磨出个招儿,保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罗干脖子一伸,眼珠子滴溜转。
“你能有啥妙计?”
“咱这儿每天来吃饭的,十个里八个想吃冰棍!你批货时顺手送几箱来,我帮你卖,分文不取!”
他拍着胸脯,一脸诚恳。
“成!这主意够野!”
陈孜衿眼睛发亮。
还能找更多饭馆合作,反正家家都有冰柜,顺带囤点菜。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一早送过来!”
罗干搓着手,尾巴快翘上天。
“比满街吆喝强一百倍!哥你这脑子,真是活泛!”
“啥请教不请教的?我就是个抡铁锤的糙汉。”
他压低嗓门,“说真话,是不是中了?”
“中个屁!真中了我还卖冰棍?倒霉催的命,啥破事都往我头上砸。”
他叹口气,起身拍裤兜,转身就走。
机嘀嘀响个不停,罗干凑过来挤眉弄眼:“兄弟,吴丽丽连呼你三回!我替你回了,她光笑不说话——没给你捅娄子吧?”
陈孜衿挠挠后颈,嘿嘿两声:“谁稀罕啊?我现在出门狗都绕道走。”
他转身就走,罗干慢吞吞解下腰上那台黑乎乎的机:“下次有女的呼我,你就说人刚跳井里去了。”
“谁会呼你?”
陈孜衿翻白眼,“哥,你昨儿又蹲哪墙根搭讪去了?老实点行不行?”
罗干咧嘴露出黄牙:“猫不吃腥?你倒装清高,上回偷塞情书的是谁?”
“打住打住!”
陈孜衿摆手快跑,直奔广场。
钟子强正坐在他刚才的塑料凳上,脑门亮晶晶全是汗,一见他就嚷:“哥!你钻哪条地缝去了?我腿都麻了!”
“见个朋友。”
陈孜衿瞅他一眼,“冰棍呢?卖光没?”
“早空了!”
钟子强甩出二十五块钱,手指还沾着融化的糖水,“全姑娘们抢光的——哥,我帅不帅?”
陈孜衿接过钱,指尖捏了捏厚度,心里明镜似的:一毛一根的雪糕,能凑出整张红票子?他拍拍小子肩膀,没戳破。
“厉害啊,这叫精准营销。”
他笑,“现在,拿纸笔来,把凤西县城所有饭店名字地址全抄下来。”
“查工商局不就完了?”
钟子强晃脑袋。
“我要亲手摸一遍。”
陈孜衿踢开脚边小石子,“没冰柜的小店,别记。”
“记这干啥?”
小子眼睛瞪得溜圆。
“用处大着呢。”
陈孜衿咧嘴,“信哥,哥是985出来的脑子。
你照做,将来比你爹钟山虎还横!”
钟子强撇嘴:“哥,这活儿我不干。”
陈孜衿眼皮都没抬,慢悠悠道:“还想不想搭上吴丽丽了?”
钟子强立马堆起笑脸:“哥你听我解释!真不是那意思!怕我爸听见风声——他非扒我皮不可!”
“何叔?你司机兼跟班?”
陈孜衿心里咯噔一下。
钟山虎这老狐狸,怕是凤栖惹了 ** 烦,才把儿子盯得这么死。
“咱家三代单传!他俩早断了再生念想!”
钟子强挺直腰板,“雇个保镖,过分吗?”
“现在谁还拼这个?丁克族满街跑。”
陈孜衿嗤笑。
钟子强挠挠后脑勺:“那是少数人。
哥,你闺女好些没?”
“出院了。
少扯闲篇!正事办不办?”
“妥!我让何叔跑腿!”
他唰地掏出块黑砖,啪嗒拉出天线,手指猛按几下。
陈孜衿盯着那玩意直 ** ——大哥大?学生娃揣着这铁疙瘩?
钟山虎真是钱多烧得慌。
电话挂了,钟子强咧嘴:“明早他就去办。”
“拿来瞅瞅。”
陈孜衿接过那沉甸甸的黑砖,指尖划过按键,“你爸真舍得,这玩意顶我半年工资。”
“能实时定位我!”
钟子强抢回来,美滋滋塞进裤兜。
陈孜衿喉咙发干。
富二代天生踩在金砖上,他呢?刚捂热的票子转眼就凉。
“你现在阔了,雇个人呗?”
“辣子阔!回吧,我困了。”
他揉着太阳穴,胃里发紧。
张仁娃家那扇门,像口黑棺材等着他。
张莹要是开口要钱……他兜比脸还干净,怕是要被她眼里的嫌弃钉死在墙头。
“吴丽丽那事儿……”
钟子强凑近半步,哈巴狗似的。
“地址名单交齐,我给你编场浪漫局。”
好嘞,说定啦!
钟子强哼着小调蹬车走了,陈孜衿却捏着衣角直冒汗。
李文华脚该好了吧?冰棍箱得还,自行车也得还。
不还,人家张不开嘴要,他更不好意思拖。
瞅了眼手表,五点二十。
天黑还早,回家前得先办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