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腰杆不直?”
钟子强摸摸自己胸口,“我连校服都没脱呢!”
“那就滚回学校!”
陈孜衿掐灭烟,“休学一年,丽丽打工攒钱的时候,你在干啥?躺平?”
他不想再被这小子黏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谁敢跟个甩不掉的尾巴谈生意?
“哎,吃饭去哪?”
钟子强立马岔开话题,胳膊又搭上来。
今天心情贼好,直奔凤栖最火的丹江饭店。
以前单位同事回城,聚餐就爱往这儿扎堆。
“走,整点好的!”
钟子强眼睛都亮了,嘴角快咧到耳根。
小孩心性,哪懂人心冷热。
丹江饭店蹲在中心广场右边,六层楼高。
一楼敞亮,专办婚宴满月酒;楼上全是包间,关起门来吃香喝辣。
刚踏进大厅,一个穿蓝裙的服务员小步迎上来。
“包间!”
陈孜衿嗓门挺大。
“抱歉,全订光了。
大厅坐也一样。”
“啥?真这么抢手?”
“最近爆满,基本都提前一周约。”
她笑得体,话没半分水分。
陈孜衿眉毛刚竖起来,钟子强一把拽住他袖子。
他转身凑到前台,嘀咕几句。
前台朝那服务员招招手,对方立马小跑过去。
“你俩认识?”
陈孜衿歪头问。
“嗯,以前带同学来过几次。”
“嚯,花我钱倒挺顺手啊!”
话音还没落,蓝裙姑娘踩着轻快步子回来了:“巧了,刚有客人退房,给您腾出308!”
前脚说没房,后脚就空出来?
“谢了。”
陈孜衿点头,语气 ** 。
钟子强悄悄扯他胳膊:“哥,走!”
两人挤进电梯,叮一声到了三楼。
“你这人缘,真行。”
“熟人办事快嘛。
你咋跟打了鸡血似的?”
“高兴!今儿你点啥我掏钱!”
“成!”
钟子强笑着点头,“咱喝啤酒,白酒伤肝。”
电梯门刚开,一阵清脆笑声撞过来。
听着就开心,八成有人订婚或升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旁边包间门大敞着,几个姑娘围坐一桌。
“雨荷,快说!男朋友干啥的?”
陈孜衿下意识瞥了一眼——
夏雨荷正举着玻璃杯,站得笔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哎哟,这不是夏雨荷?”
他心头一跳。
银行那次之后,再没见过面。
钱虽没捞回来,礼数不能丢。
“你也来这儿?”
她一抬头,惊讶得筷子差点掉桌上。
“你对象?帅是真帅!”
姑娘们起哄拍桌。
“哪来的对象!”
她脸刷地红透,指尖捏紧杯沿。
“你们……这是?”
“雨荷生日,迟到罚酒三杯!”
话音没落,陈孜衿就被拽着胳膊按进椅子。
他刚想张嘴,旁边姑娘已经举起酒杯。
钟子强卡在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坐哪儿?”
“哎哟,小弟弟来啦!”
一个女生笑着拍大腿,“坐这儿,姐姐抱你!”
夏雨荷赶紧拦住:“别闹,他是我客户,正经事。”
“客户?那更得买单!”
陈孜衿咧嘴一笑,“上回银行的事儿,我欠你人情呢。”
“真巧啊,咱在这儿碰上了。”
有人凑热闹,“雨荷,今天几岁啦?”
“二十五。”
她晃了晃高脚杯,“别看他年轻,钱包鼓着呢——想吃啥,尽管点!”
“哇哦~有钱哥!”
“上红酒!两瓶!”
钟子强冲前台喊完,回头眨眨眼。
陈孜衿盯着张裕酒标,手指抠着桌沿。
兜里四十三块六,够结账吗?
他筷子夹着青菜,味同嚼蜡。
谢她可以,不用这么多人围观啊。
半小时后,姑娘们拎包走了。
陈孜衿瘫在椅子上叹气:“兄弟,这顿饭,我请客变破产。”
“哥,怕钱?”
钟子强笑出声。
“能不怕?她们点的全是贵的!”
“放心,我付。”
钟子强掏出手机,“我说过,你请客,我掏钱。”
“那不行……”
“不用掏。”
他拍拍陈孜衿肩膀,“走,送你回家。”
“为啥不结账?”
“因为——”
钟子强指指门头,“这丹江饭店,我家的。”
陈孜衿愣住,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钟山虎?开饭店的?还是凤栖县最牛那家?
“服了!怪不得你一报名字,前台立马小跑着带我们上楼。”
他长舒一口气,肩膀松下来。
钟子强下巴一扬:“全县谁不认识我钟家独苗?我说句话,没人敢呛声。”
说完勾住陈孜衿肩膀往外走。
“早说啊!害我扒拉两口饭就饱了。”
“哥,你让我张嘴了吗?”
钟子强咧嘴笑,“刚出电梯就撞见熟人——巧吧?”
门迎递来一张红票子:“刚才那姑娘让给您的。”
陈孜衿攥着钱发懵:“她人呢?”
追出去时,只看见街角一闪而过的裙摆。
钟子强挤眉弄眼:“哥,人家脸都红到耳根了。”
“瞎说!”
他把钱往钟子强手里塞,“拿着,你家店,我掏啥钱?”
钟子强反手按回他掌心:“自家厨房炒的菜,还收钱?丢不丢人!”
他捏着那张钞票,指尖有点烫。
夏雨荷为啥非当众塞钱?怕他难堪?
可这事儿,真需要这么小心?
天擦黑,铺子全关了。
锁头,明天再说。
第二天清早,张莹踩着高跟鞋进来,包甩在沙发上。
“急啥?怕我凑不齐那笔钱?”
“怕啥?你又不是穷光蛋。”
她翘起二郎腿,“咱早点断干净,省得扯皮。
钱到位,民政局走起。”
“孩子才三个月……”
话没说完,她直接打断:“托了关系,问过律师,今天就能办。”
银行卡递过去,密 ** 完。
她盯着手机银行界面,眉头拧着:“够不够?”
他掏出存单拍桌上:“张莹,你信不过我,是吧?”
她冷笑:“谎话堆成山,谁敢信?”
“协议呢?签好的那份,拿出来。”
陈孜衿咧嘴干笑两声,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个自己,真够混账的。
就干了件丢人的事,她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纸早烧了,咱真没回头路了?”
他盯着她眼睛问。
“心早碎成渣了。
你好自个儿过吧。”
张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得水泥地啪啪响。
“等等!我送你!”
他跨上摩托,轰着油门追出去。
“啧,有钱人装啥穷?”
她斜眼睨他。
“借的!卖冰棍不得有家伙事儿?说了你也不信。”
“信不信,跟我没关系了。”
“上来。”
“不用,打车。”
“坐啊!好歹当过半年夫妻,顺路捎一程咋了?”
她磨蹭半天,才扭身跨上后座。
“哎,结婚证我忘拿了。”
“在我兜里。”
他摸出红本本,手心有点潮。
原来早备好了。
他喉头一哽,算了,散了干净。
离婚手续快得像买菜,张莹的关系真硬。
走出民政局台阶,他掏出下岗补贴卡:“这钱你领,算囡囡的抚养费。”
她愣住:“协议没这条啊,你行吗?”
“中奖那笔钱,分你一半。
剩下够我嚼谷。”
“希望你以后不后悔。”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想说啥直说。”
她停半秒:“刘医生托我带话——离吴丽丽远点。”
“放屁!她天天堵我厂门口!”
“少往脸上贴金!没你递 ** ,人家能爬墙?她相中别人了,你积点德吧!”
她甩头就走,把他钉在台阶上。
连摩托都不让送,她眼里他到底多不堪?
算了。
九点半了,周顺风该急了。
他拧油门,车尾喷出一股青烟,直奔红星冰棍厂。
他猜对了。
周顺风正原地转圈,一见陈孜衿立马咧嘴笑:“哥,我还怕你真恼了不让 ** 了呢。”
“瞎想啥?卖货靠的是手气,昨天没赚到又不是世界末日。
你歇会儿,我这就去厂里拉货。”
陈孜衿笑着拍他肩头两下,手劲挺实。
“哥,你最近事儿多吧?要不以后我自己去排队?”
“不用。
我又不是天天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