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脚刚踏过碎裂的门槛,一股沉甸甸的威压便如潮水般铺散开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是实质化的灵压。死神独有的压迫感,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粘稠水膜,死死裹住了屋内的所有空间。地上的几摊烂泥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在灵压的倾轧下本能地抽搐起来。胖子嘴里吐出的带血白沫变得更多了,眼皮翻白,随时可能咽气。
死神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惨状。
木头断裂的茬口、墙壁上的大窟窿、还有散落一地的生锈铁钉。目光最后如同两道冷厉的刀锋,钉在赤着上身的陆歌身上。
“刚才有个脸带刀疤的渣滓跑到街口大喊大叫。”死神的声音冷得像结冰的湖面,听不出一丝起伏,“说这里出了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我看这满地断手断脚的样,你这小鬼下手挺黑啊。”
陆歌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们想抢我的口粮,我只是正当防卫。”陆歌拍了拍贴身布兜里叮当作响的几枚环币,毫不退缩地迎上死神的目光,“死神大人,流魂街七十八区的规矩,不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吗?我打赢了,所以我站着。他们输了,所以他们躺着。”
死神冷哼一声。
他叫松元,是负责戌吊区巡逻的见习死神。流魂街每天死几百个流魂,为了抢半块发霉的饼互砍的戏码他见得太多了,平时压根懒得管。但那个刀疤眼描述的画面太过玄乎,说有什么刀枪不入的鬼东西,他这才屈尊来看看。
松元大拇指抵住刀镡,往上一推。
“规矩是给活人定的。小鬼,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跟我回驻地走一趟就清楚了。”
一道寒光闪过,浅打出鞘。松元握住刀柄,锋利的制式刀刃直指陆歌的鼻尖。发布页Ltxsdz…℃〇M刀刃上倒映着陆歌冷静的面庞。
“别做多余的反抗。刀剑无眼,缺胳膊少腿可别怪我没有提前打招呼。”
陆歌站在原地没动,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能感觉出眼前这个死神的灵压并不算多强。顶多比刚才那种水膜般的压迫感重了一倍,远没达到队长级那种毁天灭地的地步。但为了不暴露系统词条的秘密,他不能凭空变出什么防御道具,只能硬接。
松元见陆歌不吭声,以为这小鬼想负隅顽抗。
他脚下一点,黑色死霸装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流魂街的土着根本看不清死神的瞬步。
“不知天高地厚!”
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陆歌的左侧肩膀劈下。松元到底还是留了手,控制了力道,这一下用的是刀背,旨在把人砸晕带走交差。
陆歌不退反进。
他咬紧牙关,腰部发力,抬起那条泛着古铜色冷光的左臂,迎着落下的刀背硬生生砸了上去。
松元眼皮猛地一跳。
这小鬼疯了?拿纯粹的血肉之躯去挡死神的斩魄刀?就算是一把连名字都没有的浅打,灌注灵力后也能轻易切断精炼的生铁!
下一秒,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逼仄的空间里炸裂。
铛——!
大片火星在昏暗的木屋里迸射而出,照亮了两人交错的脸庞。
准确地说,只有松元一个人错愕。
松元脸上的冷笑瞬间僵死。一股强横无匹的反震力顺着刀刃狂涌而上,震得他手臂发麻。他感觉自己这一刀不是砍在了人的胳膊上,而是劈在了一口不可撼动的铜钟上。
虎口瞬间撕裂,殷红的鲜血顺着掌心渗出,染红了白色的缠布。
松元倒抽一口凉气,手腕一酸,手里的浅打差点脱手飞出。他连连向后退了三步,一脚踩碎了地上的半截破瓦罐,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这手肘里埋了铁板?!”
松元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陆歌的手臂,试图找出作弊的痕迹。
陆歌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刚才被砍中的地方。
那里连一条最浅的白印都没留下。上位蓝装【铜皮铁骨】的含金量,在正规军死神面前依然坚挺得令人发指。防御力拉满的爽感,让陆歌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死神大人,我这可是纯天然的骨头。”陆歌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是你今天没吃饱吧?力气还没刚才那个胖子大。”
松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他调动灵压,仔仔细细地感知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没有经过任何系统的斩拳走鬼训练。体内的灵力驳杂、混乱,像是一团野草。但他这具肉身的强度,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就算是十一番队那些成天只知道砍人的战斗狂,在不始解斩魄刀的情况下,纯肉体也未必有这小子硬。
这是一个在恶劣环境中自然变异的怪胎。
松元盯着陆歌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从起初的居高临下,慢慢变成了夹杂着震惊与欣赏的复杂情绪。
咔哒。
手腕一转,浅打入鞘。压在木屋里的灵压也随之潮水般退去。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地上的胖子终于能大口喘气了。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松元的语气变了,带上了几分试探。
“陆歌。”
“陆歌是吧。你在流魂街待了几年了?”
“忘了。记事起就在这啃草根,睡漏雨的破庙。”陆歌耸了耸肩,随口胡诌。
松元叹了口气。
这等未经打磨的原石,留在七十八区这种垃圾堆里,早晚不是被大虚当成点心吃掉,就是被其他帮派阴死。如果自己能把他引荐给真央灵术院,将来这小子要是混出名堂,自己说不定还能落个天大的提携之恩。
在护廷十三队,人脉往往比实力更管用。很多底层死神混了一辈子都没法出头,就是因为缺少靠山。
想到这里,松元脸上的敌意彻底消散。他伸手入怀,摸索了片刻。
“你这身怪力是天生的?”松元一边摸东西一边问。
“天天挨打,皮就厚了。不信你去街头随便拉两个流氓问问,这流魂街谁没点保命的绝活?”陆歌顺坡下驴,把【铜皮铁骨】伪装成挨打挨出来的变异。
松元摇了摇头。
“挨打练不出这种骨头。你体内的灵子密度异于常人,全用来强化皮肉了。这是典型的灵体天赋,可惜是个没受过教育的文盲。”
陆歌翻了个白眼。
“饭都吃不饱,谁有空认字。”
松元笑了。他看着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仿佛看到了一颗正在发光的原石。
这种能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活下来的小鬼,只要稍加点拨,到了静灵庭,绝对能把那些温室里的贵族少爷卷得哭爹喊娘。
松元从怀中摸出一枚写着“真央”二字的黑色木牌,随手丢了过去。
陆歌伸手稳稳接住。木牌入手沉甸甸的,材质非金非木,表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子波动。
“拿着。”松元指了指木牌。
陆歌翻看着木牌,抬起头:“这是什么?拿去南街能换两个黑面饼吗?”
“别拿它跟面饼那种垃圾相提并论。”
松元转过身,背对着陆歌摆了摆手,向屋外走去。
“凭此牌可直接去静灵庭门前参加测验,小家伙,别在流魂街浪费你的天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