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距离蓝染仅仅三步远的地方。发布页Ltxsdz…℃〇M
没有乳燕投林般的拥抱,也没有喜极而泣的崩溃。
雏森桃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但那双棕色的眼眸里,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锐利光芒。
【认知修改】的法则力量,已经在她的大脑底层完成了霸道的重构。剥离了那层名为“盲目崇拜”的厚重滤镜后,眼前的一切,瞬间褪去了温情脉脉的糖衣,暴露出鲜血淋漓的真相。
“队长……”雏森桃的声音不再发颤,反而透着一股死水般的平静。
她垂下眼帘,视线越过蓝染张开的双臂,死死钉在他背在身后的左肩上。
“您的左手,在干什么?”
空气在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蓝染那张挂着完美笑容的脸,不可察觉地僵硬了一瞬。
他举在半空中的双臂,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悬着。这副原本准备迎接感人重逢的姿态,此刻滑稽得像是一个在台上忘词的木偶演员。
“桃,你在说什么傻话。”
蓝染迅速调整状态。他微微歪着头,声音依旧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试图用这熟悉的声线重新唤醒对方的依赖。
“我只是想抱抱你。看到你受了这么多苦,我心里很难过。”
“别动。”
雏森桃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她脚下的草鞋踩在一滩粘稠发黑的血洼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
“您的左肩肌肉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大臂内收,手腕下压。那是您教过我的,拔刀突刺的起手式。”
雏森桃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蓝染身上扫视。
“您刚才,是想杀我。”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四十六室地下大厅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躲在阴影里的市丸银,猛地睁开了那双冰蓝色的狐狸眼。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错愕地盯着雏森桃。发布页Ltxsdz…℃〇M
东仙要也握紧了刀柄,盲人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局势的诡异失控。
最震撼的,莫过于藏在石柱后面的陆歌。
他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腹肌都快抽筋了。
“神技!这紫装词条绝对是因果律级别的神技!”
陆歌在心底疯狂拍大腿。
“你看蓝染那个表情!吃瘪了吧!翻车了吧!洗脑了十年的死忠粉,当面把你的遮羞布给撕得稀巴烂!这渣男翻车现场,全尸魂界找不出第二家!”
此时的蓝染,内心确实有一万头大虚狂奔而过。
他引以为傲的智商和掌控力,在这一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怎么可能?
雏森桃的性格是他亲手塑造的。柔弱、依赖、盲从。哪怕天塌下来,只要他一句话,这个女孩就会心甘情愿地去赴死。
镜花水月的催眠没有失效,她为什么会突然清醒?而且这洞察力,竟然敏锐到了能看穿他肌肉发力的微小细节?
“桃,你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蓝染放下双臂。他放弃了拥抱的戏码,顺势将藏在身后的斩魄刀重新推回刀鞘。
他迈开步子,试图用平缓的节奏靠近她。
“站住!”
雏森桃厉声大喝,手握刀柄,再次向后退去。
她清明的目光扫过四周。环形阶梯上那些死状凄惨的贤者尸体,成了她推理的绝佳素材。
“这里的血迹已经发黑干涸。伤口平滑,一击封喉。四十六名贤者和法官,死了至少两天以上。”
雏森桃盯着蓝染,条理清晰得让人害怕。
“静灵庭里,能越过重重结界,在一瞬间屠杀中央四十六室的人,屈指可数。如果您一直躲在这里,那这些尸体,就是您亲手制造的。”
她从怀里掏出那封沾满血迹的遗书。
白底黑字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您信上说,日番谷队长是企图夺取双殛的叛徒。您怕惨遭毒手,所以留下这封信。”
雏森桃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将那封信揉成一团。
“谎言!”
“如果日番谷队长是主谋,他怎么会不知道四十六室已经被屠杀殆尽?如果他要杀您,您又怎么会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甚至还有闲心看我和他自相残杀?”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蓝染的脸上。
逻辑严丝合缝,破绽无所遁形。
那些被蓝染刻意制造的认知盲区,在【认知修改】的强行梳理下,变成了一张指控他罪行的完美证词网络。
“您伪造这封信,根本不是为了伸张正义。”
雏森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那不再是委屈和感动的泪水,而是信仰崩塌后,透着刺骨寒意的绝望。
“您是为了激怒我,让我去跟十番队拼命。您想借刀杀人,挑起护廷十三队的内乱!”
陆歌躲在柱子后面,无声地吹了个口哨。
“逻辑满分。这波智商充值,花得太值了。”
陆歌看着蓝染那张渐渐失去表情的脸,只觉得胸口一阵舒畅。反派就该有反派的觉悟,天天装好人搞PUA,迟早得遭报应。
大厅中央。
蓝染彻底停下了脚步。
他眼底的温柔伪装,如同风化的石膏层层剥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令人胆寒的冷漠与傲慢。
剧本已经完全脱轨,继续演下去只是一场滑稽的小丑戏。
他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他知道,这枚棋子,已经彻底废了。
“真是出人意料的成长。”
蓝染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声音恢复了那种俯瞰众生的高高在上。
“原本想让你在幸福的幻梦中毫无痛苦地死去。那是作为队长,我能给予你最后的仁慈。”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虚伪的惋惜。
“太过清醒,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只会品尝到更多的痛苦。你太让我失望了,雏森。”
这番冷酷到底的宣言,彻底斩断了雏森桃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
那个总是笑着指导她鬼道、在阳光下递给她茶水的温柔队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屠夫。
心被撕裂的痛苦,让雏森桃的身体剧烈颤抖。
但【认知修改】带来的绝对理智,硬生生撑住了她即将崩溃的精神防线。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雏森桃咬碎了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您把我们所有人当成什么了!十年的教导,十年的信任……在您眼里,就只是一场为了阴谋而排练的戏剧吗!”
她一把拔出腰间的飞梅。
粉色的灵压在刀刃上疯狂汇聚。那是她燃烧生命爆发出的最后力量。
“是谁把你变成这副模样的?”蓝染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没有看雏森桃,反而扫向了空荡荡的大厅四周。
他绝对不相信,这是雏森桃自己能完成的思想觉醒。
一定有外力介入。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篡改了这颗棋子的心智!
陆歌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放缓了。
“想找我?做梦去吧。老子今天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吃瓜群众。”陆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随时开溜。
大厅中央。
雏森桃握紧了手中的飞梅,刀尖直指那个她曾视为信仰的男人,声音凄厉而绝望:“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蓝染队长!你这封遗书上的破绽,你刚才看我的那种冷漠眼神……你到底在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