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灵子微光顺着一护的指缝流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拼命合拢双手,想要抓住那些陪伴了他无数次生死之战的灵力。但那些光斑像是抓不住的水流,穿透了他的掌心,在空气中化作虚无。
那股曾经如渊如海、能让整个尸魂界为之侧目的庞大灵压。
此刻像是一口干涸到底的枯井。
“黑崎!”石田雨龙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踩着飞廉脚冲到一护身边,半蹲下身子。灭却师的感知网扫过一护的身体,雨龙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护体内的灵力回路,彻底断了。
就像是一台被强行拔掉电源的超级计算机,所有的运转戛然而止。那扇通往灵魂深处的大门被死死锁住,连斩月大叔的影子都感知不到半分。
“我的死神之力,到底还是用尽了啊。”
一护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嘴角扯出一个疲惫而苦涩的笑容。
那是施展“最后的月牙天冲”必须付出的代价。
用尽所有的力量化身月牙,换取一击必杀的巅峰爆发。一旦这股力量散去,他就会彻底失去死神的力量,重新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茶渡泰虎收起了右臂上红黄两色的装甲,大步走过来。
高大的汉子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蹲在一护身旁,将宽厚的手掌按在好友的肩膀上。那双沉稳的眼睛里,透着深深的惋惜。
松本乱菊握着灰猫,眼眶微微发红。
“为了大家,做到这个地步……”乱菊轻声呢喃,撇过头去不忍再看。
就在这种略带悲凉的氛围中,地下训练场的一角,却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嗑瓜子声。
咔嚓,咔嚓。
陆歌靠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上,手里捧着一把现世特产的原味瓜子。他一边嗑,一边把瓜子皮精准地吐进旁边的垃圾篓里,脸上看不出半点伤感。
“一护,别一副生离死别的表情。失去力量又不是得了绝症。”
陆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散漫。
“你这年纪就该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拯救世界这种苦差事,交给拿工资的护廷十三队就行了。当个普通人有什么不好?”
一护愣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不会安慰人。”
嘴上虽然抱怨,但一护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反倒被陆歌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给搬开了一点。发布页Ltxsdz…℃〇M至少,大家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陆歌看着地上的主角,心里早把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掉回新手村?这哪是悲剧,这分明是老天爷送给我的推销机会啊。”
陆歌意念沉入系统。
看着仓库里那一堆花里胡哨、还没来得及合成的初级灵压词条,他笑得像个在街头推销三无产品的黑心商人。
只要等这小子尝够了没有力量的苦头,对死神生活产生深深的眷恋。
到时候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随便贴几张词条上去,强行帮他重启灵力回路。这好感度和忠诚度,还不得瞬间刷满?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陆歌摸了摸下巴。
脚步声从长长的阶梯上传来。
朽木露琪亚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现世校服,急匆匆地跑进地下训练场。在她的身后,还跟着浦原喜助以及几名驻扎在现世的死神。
尸魂界的大乱已经平息,他们是来接一护做最后告别的。
露琪亚走到一护面前,脚步停住了。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痛楚。在她的视线中,一护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灵压,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消散。
“一护。”露琪亚轻声唤道。
一护抬起头。
他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并肩作战了无数次的女孩,身影竟然开始变得模糊。就像是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画面边缘出现了重影和雪花。
“露琪亚……你……”
“这是正常的现象,黑崎先生。”浦原喜助压低了帽檐,声音少有的严肃,“你的灵压正在彻底消失。很快,你就再也看不到死神,也看不到虚了。”
一护沉默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看着露琪亚那张渐渐淡去的脸孔,他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回去尸魂界,别老是皱着眉头。多笑笑。”
露琪亚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固执地没有让它掉下来。
“你这个白痴,在现世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随着一护体内最后一丝灵子的彻底溃散,露琪亚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像一阵被风吹散的晨雾,彻底归于虚无。
眼前的地下室空空荡荡,只剩下冷冰冰的岩壁。
“再见了,露琪亚。”
一护对着空气轻声告别,眼底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落寞。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距离那场轰动三界的空座町大战,已经过去了一个整月。
深秋的风吹过空座第一高中的操场。
下课铃声响起。
黑崎一护背着黄色的斜挎书包,慢吞吞地走出教学楼。他穿着笔挺的高中制服,走在熙熙攘攘的学生中间,看着周围打闹嬉笑的同学。
“一护!发什么呆呢!一起去吃拉面啊!”
浅野启吾从后面猛地扑上来,一把勒住一护的脖子,大呼小叫。旁边的小岛水色也笑着凑了过来,讨论着最近新出的游戏机。
“抱歉啊,今天家里老爸还有事找我,下次吧。”
一护笑着挣脱了启吾的手臂,挥手和朋友们道别。
他转身踏上回家的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目光下意识地往身后的电线杆和偏僻的巷子口扫去。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随风滚动的落叶。
整整三十天。
他没有再看到任何一个半透明的游魂,没有听到半声令人作呕的虚之咆哮。甚至连那些躲在电线杆阴影里的地缚灵,都从他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
这个世界变得出奇的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一护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那把沉甸甸的天锁斩月,那股握在手里就能斩断一切的力量,就像是一场醒来就忘的梦。
“这样就好。”
一护自嘲地笑了笑,把手重新揣回裤兜。
“当个普通的高中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平静生活吗?”
他踢开路边的一颗石子,加快了脚步。
今天轮到他去接妹妹游子放学。失去了力量后,他对家人的陪伴时间变多了,这也是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事情。
空座町的黄昏,来得总是格外早。
火红色的夕阳将天边的云层烧得通红。长长的影子被路灯拉得歪歪扭扭。
一护为了抄近路,拐进了一条荒废已久的旧城区街道。这里的路灯坏了一大半,两旁的卷帘门上喷满了杂乱的涂鸦。
冷风顺着巷子倒灌进来。
一护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那具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躯壳,却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脖子后方的汗毛根根倒立。
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混合着地下水道的腥臭,毫无征兆地钻进他的鼻腔。周围的温度在几秒钟内断崖式下跌,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这种感觉……”
一护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那是虚在捕食前散发出的独有气息!
“吼——!”
一声凄厉的咆哮在前方不远处的死胡同里炸响。
虽然一护的耳朵听不到那来自灵子维度的真实声音,但那股饱含恶意的声波,硬生生震得他耳膜发疼。
“前面有人!”
一护没有逃跑。他咬紧牙关,顺着气味最浓烈的方向狂奔而去。
冲过一个拐角。
前方的空地上,一个穿着小学校服的男孩正跌坐在地上。男孩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捂着脑袋,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在男孩的正前方。
空气发生着诡异的扭曲。
一护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头体型庞大的怪物正盘踞在那里。那股沉重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背上。
“住手!”
一护大吼一声,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他把书包狠狠砸向那团扭曲的空气,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呼!
一阵劲风扫过。书包在半空中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瞬间四分五裂。漫天飞舞的课本和纸屑中,一股看不见的巨力狠狠抽在一护的胸口。
砰!
一护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砖墙上,砖块碎裂,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滚。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看不见……也碰不到……”
一护捂着胸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那团代表着虚的无形气流,已经放弃了地上的男孩,转而朝着一护步步逼近。猎物身上的血腥味,刺激着它的凶性。
无力感。
那种深入骨髓、让人连反抗余地都没有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
他习惯性地向后伸手,想要拔出那把陪伴他的大刀。
但摸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难道,我就只能这样等死吗?”
一护咬破了嘴唇。面对越来越近的风压和那股浓烈的腥臭味,他别无选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那撕裂血肉的致命一击。
“啪。”
一声轻响。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怪物的撕咬。
在这条阴冷无人的街道上,就在他绝望闭眼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越过漫天飞扬的灰尘,稳稳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护,别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