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第二天起床后，第一件事是检查门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第二件事是检查窗户。


    第三件事是把“禁止奔现”四个字写在便利贴上，贴到书桌正前方。


    系统冷眼旁观。


    【宿主，线下见面剧情不可长期规避。】


    “三日内接受邀请。”林知夏把便利贴压平，“目前没有邀请，我只是在做风险提示。”


    【请勿消极对抗任务。】


    “我没有消极。”她把书包拉链拉好，“我今天要去图书馆学习，积极提高上岸概率。”


    A大图书馆三楼是她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那里安静，人多，摄像头多，座位之间有隔板。系统要她奔现，总不能要求她在资料分析题旁边和网恋对象认亲。


    上午九点二十，林知夏坐到靠窗第三排。


    桌上从左到右依次摆着水杯、错题本、申论材料、手机。她给手机设置了勿扰，只允许系统弹窗和周砚礼消息通过。


    刚刷完二十道判断推理，旁边两个女生压低声音聊天。


    “听说今天教育基金的人来学校开会。”


    “就是那个周家的公益项目？我看通知了，在行政楼。”


    “好像还有个特别年轻的负责人，金融学院那边都在传，长得特别帅。”


    林知夏的笔尖停住。


    周家。


    教育基金。


    年轻负责人。


    她慢慢抬头，心里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系统适时补充。


    【周砚礼今日到达A市大学。】


    林知夏：“……”


    她低头看便利贴。


    禁止奔现。


    四个字现在像一张很薄的护身符。


    她立刻收拾资料，准备换到五楼期刊阅览室。人刚站起来，手机震了一下。发布页Ltxsdz…℃〇M


    周砚礼：【今天在学习？】


    林知夏看着这条消息，后背都绷住了。


    他不会知道她在A大吧？


    她回：【是。】


    周砚礼：【自习室？】


    林知夏谨慎：【公共学习场所。】


    周砚礼：【吃早饭了吗？】


    这问题跳得太自然，像他只是随口关心。


    林知夏却更警惕。


    她拍了一张早上便利店买的豆浆和茶叶蛋小票，发过去。


    【已执行早餐计划。】


    周砚礼那边隔了几秒。


    【嗯。】


    林知夏刚松口气，系统忽然跳出提示。


    【线下距离缩短。】


    【当前距离：287米。】


    她差点把书包拉链拽断。


    287米。


    这已经不是风险。


    这是考场外突然发现准考证忘带的级别。


    林知夏没有立刻冲出去。


    她先把桌面上的草稿纸扣过来，确认上面没有写周砚礼名字，又把便利店小票夹进错题本。手机屏幕调暗，微信退出聊天框，书包外侧的准考证打印提醒便利贴也被她撕下来塞进笔袋。


    这些动作加起来不到一分钟。


    系统冷冷问。


    【宿主为何整理无关物品？】


    “减少可识别线索。”


    【线下见面不可避免。】


    “不可避免不代表我要裸奔进考场。”


    她说完，自己都被这个比喻吓了一下，赶紧在心里划掉。


    林知夏抱起资料就走。


    三楼走廊安静，阳光从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她尽量不跑，怕显得可疑，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拐过书架时，一个男生正抱着一摞项目资料从楼梯口上来。资料最上面一页被风掀起，几张表格滑出来，散了一地。


    旁边学生都下意识避开，怕踩到。


    林知夏本来不想管。


    可她一眼看见其中一张表格上的标题。


    【A市大学教育基金初筛名单】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学生姓名、家庭情况、绩点、获奖、社会实践。


    甚至还有一栏：沟通风险。


    林知夏弯腰捡纸的动作顿住。


    这个表格不该散在图书馆走廊。


    男生也慌了，蹲下来胡乱收拾，手忙脚乱地把名单往怀里塞。


    “同学，别看别看，这是内部资料。”


    林知夏把手里那张纸翻到背面递给他，没有多看名字，只低声说：“这种资料最好用文件夹夹住，名单页不要朝外。涉及学生隐私，丢失后要及时向老师报备。”


    男生脸涨红：“我就是临时送一下……”


    “临时送也要登记交接。”林知夏的语气不重，却很认真，“如果被拍照外传，受影响的是名单上的学生，不是你一句不小心就能解决的。”


    男生被她说得愣住。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道声音。


    “她说得对。”


    林知夏背脊一僵。


    那声音她昨晚才在语音里听过。


    低，清晰，带一点不容忽视的冷感。


    她没有回头。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提示。


    【关键人物周砚礼出现。】


    【线下见面剧情触发边缘。】


    【请宿主保持人设。】


    林知夏把最后一张纸递给男生，迅速低下头：“既然有人处理，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从另一侧离开。


    周砚礼站在楼梯口。


    比微信头像里的那截手更冷白，也更真实。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蓝色文件夹，身形清瘦挺拔，眼神落在人身上时像能把细节一项项归档。


    林知夏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不能对视。


    对视容易暴露。


    她抱紧资料，贴着书架往外走。


    周砚礼没有拦她。


    只是目光从她手里的《行测五千题》扫过，又落到她肩侧的帆布包上。


    帆布包很旧，边角洗得发白。


    经过他身边时，一阵很淡的薄荷味擦过。


    像洗衣液。


    干净，便宜，留香很短。


    周砚礼抬了下眼。


    他想起林知夏昨天发来的早餐小票。


    也想起她一直不肯说学校名称。


    陈屿白从楼下追上来：“砚礼，会议室那边催了。”


    周砚礼没动。


    他看着那个女生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屿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截帆布包带。


    “认识？”


    周砚礼垂眼，把散落名单交给工作人员。


    “不确定。”


    陈屿白看了一眼被工作人员重新装进文件夹的名单，低声说：“她刚才提醒得挺专业。一般学生看见内部资料，第一反应不是躲就是拍照，她倒好，先让人登记交接。”


    周砚礼没有接话。


    他刚才看见了她离开前的动作。


    那个女生低着头，手指却很稳，捡纸时没有偷看名单上的名字，递回去时还特意把文字面翻过去。


    谨慎。


    克制。


    像极了线上那个每笔钱都要写用途的人。


    可光凭这些还不够。


    周砚礼不喜欢没有证据的判断。


    手机震了一下。


    林知夏发来消息。


    【今日图书馆学习环境存在突发情况，可能影响下午效率。】


    周砚礼看着这行字，再抬头看向三楼走廊尽头。


    那阵薄荷洗衣液的味道还没完全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