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争议”四个字,被项目组写得很轻。发布页LtXsfB点¢○㎡
轻得像一个中性词。
可林知夏知道,它带着刀锋。
只要她退一步,对方就能说:看,她也承认自己会影响项目公信力。
只要她急着否认,对方又能说:看,她心虚,所以才这么激动。
更麻烦的是,她和周砚礼确实不是陌生人。
他们有私人联系。
有资金往来。
有项目沟通。
有很多不能被一句“无关”抹掉的细节。
比如他记得她紧张时会循环确认。
比如他知道她会循环确认,却没有催她快点好起来。
比如刚才那句“别把自己压成可被忽略的格式”,到现在还贴在她脑子里,怎么删都删不干净。
林知夏闭了闭眼,把这些不该进入邮件的东西全部按回去。
系统面板亮起来。
【检测到关系争议节点】
【建议宿主使用前女友身份质问任务对象,坐实关系冲突,可转移项目流程压力】
林知夏面无表情地把它缩小。
它急得连“坐实”都不藏了。
那就更不能顺着它走。
她新建文档。
标题敲下去:
《非不正当利益关系说明》。
敲完,她盯着标题看了三秒。
很怪。
像先给那团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关系,套了个防诈骗外壳。
但现在不是纠结标题美感的时候。
她在正文第一行写:
“针对项目组补充说明中‘林知夏同学与周砚礼先生存在关系争议,可能影响项目公信力’一项,本人申请将该争议拆分为可核验事实,不以私人关系传闻替代项目参与权判断。发布页LtXsfB点¢○㎡”
第二行,她仍把事实分成资金、权限、结果和记录四类,却没有再逐项写成长段说明。
资金有用途和去向;周砚礼没有评分、签字和改变结果的权限;她争取到的阶段处理意见来自听证;可以引用的内容只认YY-2026-019、会议记录、校方邮件和公开工单。
够了。
再多写一句,都像在拿材料掩饰她真正不敢碰的那部分。
写到这里,她停了停。
还有一栏最难写。
私人关系。
她不能写“完全无私人联系”。
因为不真实。
也不能写“只是普通合作”。
因为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去。
她在空白处打了三个字:
有靠近。
光标停在后面。
林知夏看着那三个字,耳根一点点热起来。
最后她把这三个字删掉,改成:
“本人不否认与周砚礼先生存在私人联系及边界内协作,但该私人联系不应直接推导为不当利益关系,也不应成为取消本人基于A大整改事项参与反馈的理由。”
写完,她像跑完八百米一样,轻轻吐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一下。
周砚礼:你看见补充说明了。
林知夏回:看见了。
周砚礼:需要我提供哪些事实记录?
他问的只有事实记录,避开了解释、代办和“你别管”。
林知夏指尖悬在屏幕上,心里那点乱被这句话压回了可操作范围。
林知夏:给我资金回执编号、权限记录页码,还有会务组确认身份栏的邮件。不要私人聊天。
周砚礼:好。
周砚礼:私人聊天不放进去。
林知夏看着这句,心口莫名一跳。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那些原本能让她喘口气的聊天,被别人剪成刀。
两分钟后,周砚礼发来四项记录来源。
每一项都只有编号、页码和公开或已记录来源。
顺序和她刚才列的一样,没有夹进任何一句私人聊天截图。
最后附了一句:
周砚礼:关系争议不等于利益争议。别替他们合并。
林知夏盯着那句话,慢慢把它加进说明底部。
“私人联系如需讨论,应单独说明事实边界,不应与资金、权限、结果及项目记录混同。”
她把文档发给学生事务中心前,又发给沈明舒看了一眼。
林知夏:不引用你,只确认有没有会被写成情绪对抗的句子。
沈明舒回得很快。
沈明舒:没有。但“私人联系”这四个字,他们会抓。
林知夏:不写更糟。
沈明舒:那就别删后面那句。还有,别装得完全没感觉,太像急着撇清。
林知夏手指顿住。
林知夏:这句和项目流程有关吗?
沈明舒:和可信度有关。你越急,他们越好写你心虚。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
她不得不承认,沈明舒说得对。
完全否认靠近,不真实。
承认靠近,又会疼。
她把说明最后一段改成:
“本人承认与周砚礼先生存在私人联系和边界内协作,但不接受将该联系扩大解释为不当利益交换、项目权限干预或结果影响。请项目组说明关系争议影响项目公信力的具体判断依据,而非以模糊关系评价替代参与资格调整依据。”
这一次,她没再改。
发送。
邮件飞出去后,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系统面板弹出。
【关系争议未转化为情绪冲突】
【前女友身份触发失败】
【项目争议继续扩大】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几行字。
它越说失败,她越觉得这条路走对了。
手机又亮。
周砚礼:我看见你发的说明了。
林知夏:嗯。
周砚礼:你没有否认私人联系。
林知夏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回得很慢。
林知夏:完全否认不真实。
周砚礼:你也没有把它写成利益交换。
林知夏:因为本来就不是。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停了很久。
她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说。
下一秒,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只有五秒。
林知夏戴上耳机,点开。
周砚礼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她刚刚写出来的那点勇气。
“那正当的私人喜欢,能不能另算?”